第 8 章 更重要的存在(1 / 2)

老末的藥果然有用,到了後半夜殷詩就沒再發燒了。

整夜裡,一歌時刻的關注著殷詩的情況,幾乎一整夜都沒睡,一直幫殷詩擦汗,時不時的渡過去一口水,再稍微占點小便宜。

在一歌的安撫下,殷詩的情緒好了很多,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他緊緊的捏著一歌的衣袖,不知不覺中把對方當成了守護神對待。

一歌身上淡淡的梨花香味,幾乎護了殷詩整整一個晚上,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恐怖眼睛還有掐在脖頸上的窒息感覺,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是殷詩人生中第一次,能安安心心的睡上一個好覺。

一直到天亮,一歌才呼出一口氣,坐在床頭任殷詩拉著他的衣袖,整個人有些疲憊的仰頭靠在床框上,閉上眼睛假寐。

太陽的光芒略過小小的庭院,朝窗口傾斜進來,像是往裡倒入了一池濃鬱的金色,緩慢的在屋子裡麵流動著,照亮了黑暗的屋子,帶來了一片兒生機。

殷詩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小小的打了一個哈切,隻感覺渾身雖然酸痛卻也輕鬆暢快,整個人精神氣好的有些出奇。

他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這才緩慢的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個模糊的白色人影,但對方身上的氣息還有味道卻讓殷詩在一瞬間就猜到了這個人是誰。

一歌發現了殷詩的小動作,懶洋洋的轉動了一下脖頸,用手指揉了揉殷詩的耳垂,打了一個哈切道:

“睡醒了?”

殷詩原本死機的大腦這才開始運轉了起來,他頓時有些尷尬的鬆開了一歌的衣擺,整個人往被子裡麵縮了縮,小聲又彆扭道:

“謝謝……”

一看殷詩現在的模樣,一歌就危險的眯起眼睛,他就知道一旦殷詩清醒過來,什麼依賴啊、撒嬌啊、眼中含淚啊,通通都會變成天邊的浮雲!

這叫什麼來著……吃完就抹嘴跑,翻臉不認人!

不過……記不清楚也有好處……

一歌的視線逐漸下滑,落在了殷詩的脖頸上,目光緩慢的在那片兒區域裡掃了一圈,那裡的咬痕還沒有褪乾淨,顏色已經有點深了,看起來停恐怖的。

嗯,看不見也挺好的,記不清了更好。

一歌心情好了起來,他難得大發善心放過了殷詩,叫早就等在門口的柳大媽和竹大嬸進來。

一進門,兩個婦人就趕緊衝到床邊,不顧殷詩的窘迫,掀開被子把殷詩上上下下都掃視了一遍兒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殷詩啊,餓了吧,大媽給你做了點海鮮粥,”柳大媽把殷詩扶了起來,從旁邊的小籃子裡麵拿過剛煮好的香噴噴的粥。

竹大嬸心疼的幫殷詩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殷詩不習慣彆人的照顧,微微垂下眼簾,轉動了一下脖頸,猶豫了半晌,才遲疑的開口道:

“我……我覺得嘴巴和脖子有點疼……”

那可能不疼麼?!

柳大媽和竹大嬸看著殷詩被咬的青紫的脖頸,又看了看殷詩不僅紅腫還破了皮的唇瓣,同時心虛的偏過頭,叉開了話題:

“哈哈哈,殷詩你是在床上躺久了,所以才疼,再加上鎮子裡好久都沒人生病了,所以老末給你開的藥可能用量過猛,這都是正常的啊!”

說完之後,竹大嬸趕緊拿過來繃帶,把殷詩的脖頸纏了起來,遮擋住了那恐怖的痕跡。

殷詩抿了抿唇瓣,其實他大腿根也有點疼,但他害怕麻煩彆人,所以就沒說。

一歌靠在門框上,慢悠悠的用眼神將殷詩從頭到腳的掃視了一遍兒,樣子不僅沒有一絲懺悔,反而還有一點後悔。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可以再過分一點了,可惡,虧本了虧本了。

殷詩從出生開始就被當成暗衛培養,隻知道聽主人的命令,卻從來不懂兒女情長,唯一的幾次舒緩,還是他自己用手解決的,思想純潔的很。

“殷詩啊,出門曬曬太陽吧,”柳大媽小心翼翼的扶著殷詩下了床,“今天外麵的天氣可是很好的,你多曬曬太陽對身體也有好處。”

殷詩沒有拒絕,但也不想讓彆人扶他,所以在床邊摸索著自己的拐杖,卻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了手。

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梨花香味兒,腰被對方一把攬住,殷詩張口剛想拒絕:

“不用了,我……”

還沒有等他說完呢,一歌就語氣淡淡的打斷了他的話:“我照顧了你整整一夜,現在就扶扶你怎麼了?”

整整一夜?

殷詩一愣,昨天他雖然睡的熟,但並不代表沒感覺,一歌確實整整一夜都沒睡,牢牢地守在他身邊。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讓殷詩愧疚,他本身就是不喜歡給彆人帶來麻煩的人,所以隻能壓下心裡的不適,讓一歌攬著他的腰出了門。

今天的天氣果然很好,太陽不刺眼卻很暖,照耀在人身上就連骨子都酥了,心情都好起來了幾分。

一歌把小板凳搬了過來,讓殷詩坐了上去,自己倒是很隨意的一掀衣角,瀟灑的坐在殷詩旁邊,頭自然的靠在殷詩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很親昵,殷詩下意識的把手放到了一歌的腦袋上,摸了兩下。

對方的頭發很柔也很順滑,很好摸。

殷詩沒忍住,又多摸了兩下,剛想收回手呢,就被一歌一把拉住了。

他拉著殷詩的手,放在自己手裡把玩著,時不時的捏兩下殷詩的手腕,隻感覺對方又瘦弱了幾分,他隻需要輕輕一握,就能把對方的手腕捏碎。

或許是昨夜一歌帶給殷詩的巨大安全感,連帶著讓他對一歌的忍耐度和接受度都高了不少。

殷詩也不掙紮,就這麼任一歌玩他的手,時不時的摸兩下一歌的頭發。

樹影婆裟,陽光熹微,從遠處看還當真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老夫老妻,一片兒歲月靜好。

可是很快,在柳大媽和竹大嬸的積極宣傳下,全鎮的人都知道殷詩病好了,立馬拖家帶口的帶著禮物過來看殷詩。

原本依偎在殷詩旁邊的一歌,不知不覺中被擠了出去,隻能站在外圍看著被包裹在人群裡不知所措的殷詩。

他盯著殷詩看了三秒之後,腦海裡麵突然生出了一個絕佳的想法,有些壞壞的挑起嘴角,一把勾住了老末的肩膀,低聲道:

“老末啊,等會你跟殷詩說,他身子涼,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有人陪在他身邊。”

老末摸了摸自己的小羊胡子,他是看著一歌長大的,所以對方在想什麼,他一猜就能猜到:“你彆想亂來啊,你能控製的住自己?”

一歌笑眯眯道:“當然可以啊,我像是那種人麼?”

老末盯著殷詩被白色繃帶綁起來的脖頸,歎息了一口氣:“近幾日,我新做出來了幾副毒藥,正好缺一個試藥的,所以你看……”

一歌挑眉,揪了揪他的小羊胡子,嗤笑了一聲:“行了行了,知道了,幫你試不就行了。”

老末從一歌手裡拽回自己的寶貝胡子,滿意的笑了。

這場慰問持續的挺久,也不知道是誰先起哄說的要給殷詩辦個酒席,大夥雙眼一亮,紛紛表示讚同。

在小鎮裡麵,誰過生日了,或者是哪家有孩子降生了,哪家老人仙逝了,鎮子裡的人都會一起幫忙。

與其說是一個小鎮,倒不如說是一個難得可貴的大家庭。

而作為酒席主人的殷詩,一句話也插不上,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隻能坐在板凳上,時不時的點幾下頭應和。

一歌從人群中擠了進來,擠到殷詩身邊,自然的捏住他的手搖了搖道:

“殷詩,你開心麼?”

殷詩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身為暗衛,任何情緒都是不能出現了。

但現在他的心臟跳的很快,一種充滿生機的陌生情緒從他的心底蔓延出來,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開心。

所以殷詩誠實的搖了搖,低頭道:“我不知道。”

一歌沒有怨他,站在殷詩身後彎下腰,虛虛的把他抱在懷裡,又輕聲問:

“那你喜歡這裡麼?”

殷詩抬頭,他的眼前一片兒朦朧,但聽覺卻更加靈敏了,他能夠聽見人群中的歡聲笑語,也能夠感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歡樂氣氛。

柳大媽揚高聲音叫他:“殷詩,晚上吃甜杏南瓜吧?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麼?”

竹大嬸插嘴:“怎麼能光吃甜品呢,怎麼說也要弄個粥什麼的!”

兩個大媽的意見不統一,免不了又是一頓爭吵,細聲細氣的尖著嗓子罵對方壞話。

殷詩聽著聽著,明明應該是感覺到無聊厭煩的,但梨花鎮裡的風永遠是那麼柔和,太陽永遠也是那麼溫暖,從人身前拂過的時候,仿佛就連心靈都被洗劑了一樣。

變得更加純淨、乾淨。

一歌捏著他的下巴抬了抬,又問了一次:“你喜歡這裡麼?”

殷詩抿了抿唇瓣,半晌低頭喃喃道:“我……不知道。”

一歌沒有說什麼,隻是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後靜靜的抱著殷詩看著遠處歡快的人群。

一歌不急。

關於這件事情的答案,他總會知道的。

酒席被訂在了晚上。

等太陽落山了之後,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紅燈籠,還掛上了小孩子親手做的彩色繩結,從遠處看花花綠綠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天過年了。

殷詩還被迫穿上了柳大媽和竹大嬸給他做的新衣服,隨後被一歌推到了鏡子前麵。

“我們家殷詩不管穿什麼都這麼好看。”

一歌對著鏡子,雙手從殷詩身後穿了過來,幫他重新係好腰間的紐扣,“真是不想讓彆人也看見你這個樣子。”

聞言,殷詩抬頭,自己對著鏡子瞅了瞅,隻能瞅見一片兒模糊的藍色。

除了知道新衣服是藍色的之外,剩下的殷詩一概看不清。

這還是他第一次穿除了黑色以外的顏色,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走路都覺得彆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不想辜負了柳大媽和竹大嬸的好意,所以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之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揉了揉上好的布料,彆扭道:“挺好的。”

柳大媽和竹大嬸這才放下心來,又湊到一旁小聲嘟囔著說明天要給殷詩再多做幾套衣服,確保殷詩在四個季節都能有新衣服穿。

還沒等殷詩拒絕呢,一歌就攬著他的腰,強迫性的把他帶到門外。

殷詩敏感的發現,自從他發燒好了之後,一歌總喜歡對他動手動腳的,而且跟他相處時姿態也隨意了很多。

就好像一匹乖巧可愛的小綿羊突然撕掉了屁股後麵黏著的羊皮,露出又大又蓬鬆的狼尾巴。

殷詩皺眉,想要拍掉一歌攬在他腰上的爪子。

誰知一歌一把握住了他拍過來的手,還訓斥道:“你怎麼回事,好不容易病痊愈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喜歡亂動?能不能安靜一點!”

殷詩:“……”

還沒等他再說兩句什麼,早就等在門外的老末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慢悠悠的走到兩人身前,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殷詩之後,突然開口道:

“殷詩啊,你這身子骨太弱了。”

殷詩一愣,隨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