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鏡霜伸出手去，掌心落了一朵小雪花，“我記得，我帶你打雪仗，你給我堆了雪人。外婆說你不會，忙活了一下午，離開的時候手套都濕了。”

曲溯陽也想起那個在一眾雪人中，自己堆的最醜的那個，“那天我是最開始堆的，後來附近的小夥伴手也癢癢了，跟著堆，但他們的速度很快，我才團了個腦袋，他們已經堆完身體了。”

那是他第一次堆雪人，身旁的小夥伴來了走，走了又來，每個都堆得比他快，也比他好看，但他不泄氣，堆了好幾個樣品試手，最後成功堆了一個其中最好看的。雖然比起其他人的仍遜色很多。

堆完之後，他又將買來的哆啦A夢裝飾品戴上去。

因為周鏡霜最喜歡的動漫是哆啦A夢，她希望能有一隻來實現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夢。

那天陪外公外出回來，看到哆啦A夢雪人的周鏡霜，或許沒有想到，那個給她堆哆啦A夢的人，有多渴望成為她的哆啦A夢。

曲溯陽看著地上那層薄薄的雪，說：“我現在的技術好很多了。”

周鏡霜一下猜到他想說什麼，遞一個警告的眼神給他，“天冷，會著涼，堆雪人很累，容易喘。”

曲溯陽知道會是這個回答，順從地點頭。

看完雪，周鏡霜去洗漱，陪曲溯陽吃早餐，等護士給他輸上液，護工也來了，她才離開。

曲溯陽不放心地囑咐：“晚上彆待太晚，多穿件衣服。”

“好。”

他目送周鏡霜離開，瞧不見人了，視線才收回來。

護工在一旁瞧著真切，感歎一句：“先生真會體貼人。”

曲溯陽笑了笑，“應該的。”

初雪過後幾天，嶺安陸陸續續有雪，但等一場能堆雪人的雪，曲溯陽還是等了一周。

午睡醒來，他打電話給徐作，讓他來一趟醫院。

徐作以為是上次和他說的項目有什麼問題，火急火燎地趕來，就見自家老板站在窗前，不知看什麼東西，看得入神。

他把項目思路又過一遍，準備等他發問，下一秒卻被他整懵了。

“堆……堆雪人？”徐作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對，鏡霜怕太費力會喘，我需要你在旁邊看著我。”

徐作苦著臉，“我也怕。”

他不止怕曲溯陽有個三長兩短，更怕不苟言笑的周鏡霜。

“彆怕。”曲溯陽安慰他，“對了，前幾天讓你幫忙收的快遞，有帶來嗎？”

“有，在桌上。”

“好，幫我拆了拿下去。”

徐作給曲溯陽當助理四年，極少看他在網上給自己買東西，大多是給周遠安夫婦和周鏡霜買，他還挺好奇這次買了什麼。

包裹拆了，他拎著一大袋哆啦A夢的配件下樓，哭笑不得。

到雪地裡，曲溯陽不肯讓徐作插手，堅持要自己完成。徐作勸不動，隻好在一旁盯著，讓他一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自己。

曲溯陽自己有數，裹了很厚的衣服，全程慢吞吞的，兩個小時過去，才剛團好兩個雪球。

他摸著胸口，很好，沒有悶悶的感覺，呼吸隻有一點快。他朝徐作招手，讓他幫忙搬一下雪球。

“曲總，要不要休息一下？”徐作一顆心始終懸著。

“也好，休息一下。”

徐作扶他到木椅上。

“曲總，我感覺您好很多了。”這麼一通忙活下來，氣色也很好。

“是吧。”曲溯陽很高興，“我也覺得好很多。”

“您再多休養一陣，說不定年前可以出院。”

“我也希望可以。”

“冷嗎？給您多拿件衣服？”

“不冷，一直在動，身上很熱。”

休息半小時，曲溯陽去給雪人裝飾。

這回徐作跟在他身邊，給他遞東西，“曲總，為什麼買哆啦A夢的？”

問完覺得是廢話，肯定是因為周鏡霜喜歡。

果然，曲溯陽笑得溫柔，“她喜歡啊。”

裝飾品都戴上去，還真有哆啦A夢的樣子。

徐作誇道：“曲總，您這手藝不錯啊，以後不愁哄不了孩子。”

曲溯陽十分自然地回：“我覺得哄孩子的媽比較重要。你還沒有女朋友吧，可以學學。”

吃了一嘴狗糧外加無辜中槍的徐作有些語塞。

“對了，今天雪下得大，晚上你辛苦跑一趟，接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