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昱帶著為數不多的旌羽衛一路殺到錦陽,皇帝的人手死了不少,但又不敢露馬腳。
蕭珩昱隻對外稱南夏人已經潛伏進大紀境內,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皇帝一邊要在朝廷大肆宣揚他的勇猛,一邊還在不停地派出人手繼續埋伏。
如今都已經折損大半,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錦陽是蕭珩昱的地盤,他做起事情來方便不少。
蕭珩昱寫了一封密信,讓鳴珂親自去送。
蕭珩昱讓鶴羽和掬衣部署接下來的任務,鶴羽沒什麼異議,倒是掬衣似乎有話說不出來。
待鶴羽走後,掬衣才開口問:“主子,真要這般做嗎?”
“已經沒有退路了。”蕭珩昱還在寫著東西。
掬衣想起遠在京都的沈妍,“若是消息傳到京都,怕是姑娘承受不住。”
掬衣跟著沈妍的時間不長,但沈妍待她極好,慢慢的,掬衣已經沒有當年那般果斷了。
蕭珩昱沉默了片刻,斂眸凜聲道:“總比帶著她送死好。”
一說起沈妍,蕭珩昱總是要猶豫幾分。
他很想給沈妍寫信,但又怕瞧見沈妍的回信。
若是沈妍不讓他做,亦或是讓他回去呢,他可能腦子一熱真的會回去。
蕭珩昱何嘗不想立刻返回京都,隻是他冒不了這個險,隻有這件事情成了才能護她一世平安。
或許他一開始就不該將沈妍留下來。
“信也送了,如今隻能往前走。”蕭珩昱將寫好的東西裝進信封裡,“好好去準備吧,明日,好戲就開演了。”
蕭珩昱將大軍都集結在城門口,麵對這個幾乎已經快沒有印象的王府,他依舊帶著一絲猶豫。
最終還是一把火燒了。
燒掉了他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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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已經不記得自己洗了多少天的衣裳,隻記得蕭珩昱的戰報來得很快,或許是因為皇帝急於想和天下人宣布蕭珩昱的死。
沈妍一聽從前線來了戰報,還扔下沒洗完的衣服跑了,得到的是蕭珩昱戰死,錦陽失守的消息。
沈妍不信,蕭珩昱怎麼會死,他可是死過一次的人。
但是戰報明明白白寫著蕭珩昱在與南夏交戰時過於輕敵,中了埋伏,蕭珩昱和一眾旌羽衛被困在錦陽城裡,一把火燒成了灰燼,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沈妍渾渾噩噩又過了半月,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最後的接受現實。
蕭珩昱真的死了。
他說的,過幾日便會回來接她,這個騙子。
她忽然沒了動力,每日就躺在床上,等著桂嬤嬤將她拖下床先打一頓然後再扔進小黑屋裡麵壁。
永寧聽說蕭珩昱戰死,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沈妍的身上,有時候一關就是好幾天。
沈妍也不像之前那樣鬨了,她們將她關起來,她就縮在角落裡,有時想到蕭珩昱也會忍不住哭出來,但哭了一會兒又抹掉眼淚說如果被蕭珩昱看到肯定又要笑自己了。
蕭珩昱一死,朝中暗潮湧動,這握著兵權的人已經死了,那這權力會落到誰的手裡。
宋樾本就不愛參與這些,現如今溫言都失蹤了快兩個月,蕭珩昱死了,皇帝給他賜婚,他的生活在短短兩個月內變了天。
宋樾大婚的那日,沈妍才想起來這檔子事。
她入宮最初好像是失蹤,所以宋樾和沈翊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在昭和宮裡。
沈妍暗罵自己蠢。
她特地等到宋樾進宮請安的那日收買了門口站崗的人,偷偷跑出來。
宮裡這麼大,她根本不知道往哪走,隻能遇到個人就問,誰成想正好遇到最不對付的人。
素秋是永寧最親近的侍女,之前的那些所作所為都是她的小動作,獲得了永寧不少的好處。
如今要她遇到了逃跑的沈妍,將她綁回去不知道能拿多少賞賜。
她讓身邊兩個婢女將沈妍抓住,帶回昭和宮,但沈妍花光了自己的月俸才跑出來的,怎麼能回去。
沈妍掙紮著要跑,那倆人似乎按不住她,沈妍手腕上的紅繩被扯掉,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落進了荷花池裡。
那可是蕭珩昱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了。
她用腳絆倒了其中一個人,仨人都翻倒在地,她順勢就將手抽出來,給了她們一人一拳,隨後就跳進荷花池裡。
素秋見她跟瘋了似的,什麼賞賜也不想了趕緊回去和永寧告狀。
沈妍本以為池子很深,結果也隻是沒過腰,她站在水裡,伸手往下撈,撈出一堆泥沙,還要細細地抹開看有沒有那股紅繩。
紅繩上拴著一隻小金老虎,應當是很好找到的。
她直起身來觀察,發現這個荷花池比她想象的還要大,應當也是沒有那麼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