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看見他微微抿唇,片刻後唇角微微上揚,沈妍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拜了堂?”
“沒有。”
“圓房了?”
“也沒有。”
沈妍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隔這麼近聊天,雲景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雲景忽的攬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隻一刻又分開,“那算哪門子的夫妻。”
沈妍下意識想後退一步卻被箍得死死的,沈妍躲開他的眼神,“仍有夫妻之名。”
沈妍越躲,雲景就越想追著她的眼眸,“那就逼他寫一封休書。”
“侯爺能先放開我嗎?”
“不能。”雲景脫口而出,“而且,我更喜歡你喚我的名。”
“是嗎?”沈妍終於對上他的目光,“侯爺喜歡妾身喚您雲景還是蕭珩昱?”
“不如,喚做夫君。”
沈妍抬手將他推開,“蕭珩昱,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雲景被推開,雙手撐在桌邊,臉上的笑越發的肆無忌憚,“我還是喜歡你原來那麼叫我。”
雲景的肩頭隱約透著紅,沈妍才想起來,今早刺傷了他,剛剛那一推估計撞在傷口上,她上前揭開肩頭的衣衫。
雲景仍是那副動作靠在桌邊,“這麼心急?”
沈妍不知道他在南夏都乾了什麼,簡直成了一個浪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沈妍將肩頭的紗布卸下,又重新給他上藥包紮,雲景有那麼一刻恍惚回到從前。
見沈妍眉頭緊皺,雲景安慰道:“無妨,更重的傷都過來了。”
沈妍沒回他,他就自顧自地說:“在錦陽那次,為了讓皇帝相信,真的差點就栽在那兒了。”
一提到當年,沈妍的動作頓了一下,“為何要演這出戲?”
“不演就隻能死,皇帝的棋下了很久,我們無力回天。”
沈妍沉默半晌,問道:“那為何拋下我不管?”
“南夏畢竟不是大紀,我自身難保,不能帶著你受苦。”雲景握住她的手,“我原以為有著錦陽王府的庇護,有宋樾和沈翊在,你能平安等我回來。”
隻是沒想到,他低估了沈妍的脾氣。
“誰成想,會是後麵這副模樣。”他吻在沈妍的掌心,“我在儘快趕來了。”
他的吻從掌心落到右手腕的那條疤,“疼嗎?”
沈妍搖搖頭,怎麼才算疼呢,她早就記不清了。
“真乖。”雲景細細婆娑著她的手腕,“今日的戲演得不錯,接下來就看你了。”
沈妍收回手,“侯爺似乎有些高抬妾身。”
雲景臉色稍沉,“我討厭這些稱謂。”
沈妍得逞般的笑了,“是你說的,要演戲。”
雲景瞧見她終於是笑了,懸著的心才放下,他真怕沈妍從此會恨他。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條編好的紅繩,係在她的手腕,沈妍忽然想起她弄丟的那條。
“你送我的紅繩,被偷了。”
“再給你編就是了。”
沈妍用衣袖蓋住那抹紅色,“我該走了。”
“明日見。”
不知道為什麼,聽雲景說出這番話就好像是在做夢。
沈妍轉頭問:“明日能再見嗎?”
“往後每一日,你都躲不開我。”
沈妍推門出去,沈渡遠遠瞧見便跟了上來,注意到沈妍散下的頭發,輕聲問:“小姐還好嗎?”
“你覺得呢?”沈妍反問他。
沈渡便不再說話。
第二日,宋樾還沒上朝便收到靖安侯送來的信,是來討要一封休書的。
宋樾將信扔進香爐裡,不再理會。
沈妍睡醒時宋樾已經睡在她的身側,沈妍抬手去掀被子,手上的紅繩明晃晃,宋樾也注意到。
“靖安侯來信了,說是南夏的習俗,‘兄死叔就嫂’,特來討要你的休書。”宋樾抱著她,“你若是不想去,他總不能闖進我寧王府來搶人。”
“雲景什麼事做不出來,你以為他是蕭珩昱嗎?”沈妍悶聲道。
見沈妍沒有反對,宋樾已經猜到七八分,“你同他商量好了是嗎?”
“我與他有什麼可商量的。”
宋樾抓起她的手腕,勾住她的紅繩,“我又不笨,旁人看不出,我若是也看不出,那白白與珩昱相處數十年。”
沈妍接過休書時心有歉意,宋樾照顧她三年,如今雲景一回來她便拋下他不管。
“抱歉。”
宋樾表麵倒是平靜,“是我對不住你,讓你挨了那麼多打,還廢了隻右手。”
“殿下已經儘力。”
宋樾上前抱她,“珍重。”
雲景派人來接沈妍,白箐和宋樾在正門外看著沈妍的馬車漸行漸遠。
白箐沒見過雲景,隻是略有耳聞,“不知道靖安侯待阿言如何。”
“總不會虧待她。”
“王爺舍得嗎?”
舍不得,但三年的回憶,已經足夠過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