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帶著月吟在裴光身邊侍疾,待裴光睡下後,兩人才離開城主殿,一路上二人一言不發。
裴光的大限也就這幾日了,畢竟是慢性毒,本就難解,又連吃了一個多月,即使是杜衡,也無法配出解藥了。更彆說裴懷為了儘早上位,最後這幾日更是加大了藥量,可以說今天能有精力參加冊封儀式,其實也算得上是回光返照了。
離開主城,二人到了座風景秀麗的山上。
“這是平秋的骨灰,當時場麵太亂,我沒顧得上,等我和大哥他們離開後,讓諦聽者去找的屍體。”月吟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壇子,遞給了裴澤。
裴澤眼角猩紅,沉默的接過,撫摸著壇身,過了半晌才道:“他到我身邊的時候才八歲,雖是父親賜的,但他對我一直很忠心。我其實一直不太信任他,所以暗地裡的事都是交給問心去辦,他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不邀寵。”
月吟輕輕抱住裴澤,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他是個好的,問心說是他殺出條血路,掩護你們倆逃出包圍的。這裡風景這麼好,想來他也願意在這長眠。”
也是被平秋所觸動,月吟說著說著語氣就有些哽咽:“我們南燭樓有個規矩,若有人去世,其他人就要帶著他們的那一份活下去,把他們想做的事做完,替他們去看這九城河山。”
“明年上元節,我們替他也放盞河燈吧,我想他的心願,也是盼著你能夠好,所以,明年上元節之前,你一定要過得更好,到時候才能有底氣去點那盞燈。”
裴澤心裡還是難受的,但想到這個不惜撕開心中傷痛也要安慰自己的小女人,還真有些被安慰到了,沒有開口,隻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換做旁人,也許隻當南燭樓那些人是下屬,可她不一樣啊,她是真把那些人當成家人夥伴的,一起訓練,一起生活。或許有些人看著自己的夥伴一個個離世,一開始會難過,但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可她還有鬼卿杜衡蘇木真的與旁人不一樣,他們能記得每一個逝者的名字和他們的故事。這也許就是南燭樓眾人會誓死效忠的原因吧......
在山頂站了很久,二人才動身回城君殿。
回到城君殿時天色已經擦黑,兩人先各自沐浴,畢竟從朝歌城趕回來到現在,風塵仆仆的,著實難受。
這邊洗漱好那邊晚膳也準備好了,菜剛端上桌,月吟就注意到管家欲言又止的樣子,“管家有什麼事就說吧,也是老人了,何必吞吞吐吐。”
管家心想,我要是不吞吞吐吐,直接說出來,怕您就沒心情吃飯了。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但麵上自是不敢表露半分的,隻恭敬答道:“城君,您還是去看看司空......”看了眼月吟,管家改口道:“司空桑吧。”
裴澤眉頭狠狠一壓,不悅道:“本君去看她作甚,她又鬨什麼幺蛾子了?”
管家忙道:“她近來是挺安分的,隻是...總之城君您去看了便知道了。”
裴澤看了眼月吟,見她麵色如常的吃著菜,也知這麵估計是非見不可了,便道:“把她帶來吧。”
管家聞言心下大鬆,隻要城君同意見,那後頭便沒自己什麼事了,當下便親自去秋桑苑提人了。
“夕兒......”裴澤小心翼翼的喊了聲。
“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說完月吟便自顧自的繼續用膳。
管家領著司空桑來到膳廳的之後,便帶著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他們心知肚明的,這件事怕是會讓城君為難了,城君對曇花娘子的獨寵他們是有目共睹的,可現在司空夫人這一出,怕是會讓曇花娘子大發雷霆了。
可這些與他們做下人的又有何關係呢,他們隻要退的遠遠的,不去摻和就好。
的確,裴澤看著站在那的司空桑整個人都不好了,無他,隻因司空桑有孕了!
入春,衣服穿的單薄,加上司空桑瘦了許多,更顯得那肚子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