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跟著林海到了家樓下的一家麵館。
興港的晚上依舊燈火通明,各式各樣的宵夜店和歌舞廳開的紅火,小舟第一次見到這樣亮的夜晚。
“老板,兩碗車仔麵,加牛腩同蘿卜囉。”
小舟瞪著疑惑地大眼睛:“車仔麵?是什麼?”
林海一邊擦著筷子一邊說:“就是興港很有名的一種小吃,加上牛腩和蘿卜味道更好。”
“大叔,你是興港人嘛?我剛才聽你的興港話沒有老板說的正宗。”
林海停下擦筷子的手,把筷子遞給了小舟:“耳朵還挺好,我是下淮人。”
小舟很驚喜,“下淮,那!那你是Z國人?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親切!”
林海也怎麼覺得。
兩碗熱騰騰的車仔麵很快就端了上來。
小舟看的舔了舔嘴唇,就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嘴巴鼓成包子大口地咀嚼著,在下一口的間隙中間說著:“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麵條。”“大叔,你真好。”
林海聽到後放緩了吃麵的動作,盯著小舟看,他不明白為什麼吃碗麵也能這麼開心。
“大叔,你作為飛行員,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呀?”
林海隻是點點頭沒有說話,可心裡犯嘀咕。
現在的他,應該稱不上飛行員了,畢竟上個星期就遞交了退隊報告,他的胃病實在無法支撐他完成日常的訓練和飛行任務。
可把錯怪在胃病頭上不如怪在自己頭上。這些年基本沒有好好吃過飯,整個人都病怏怏的,瘦的像根麵條,而且隨著歲月的流逝,此時的身體和以前差著還幾個等級。
“去過一些,不過風景都大同小異,沒什麼意思。”
小舟又吃下一大口車仔麵,咀嚼完成後說:“怎麼會,世界那麼大,而且肯定比天天就在水裡泡著好多了。”
“你是多愛遊泳啊?”林海問了一句。
小舟提到遊泳就有很多話說了,“我從3歲就開始泡在魚塘子裡了,沒有人遊得過我。”
林海沒看他,吃了口麵:“有時間學習嗎?”
“學習?”小舟這輩子連書都沒怎麼摸過。
“我爹娘不讓我學習,說學習還不如遊到興港去打工。”
林海有些不解,“蛇口不比興港差啊,為什麼非要到這來?”
小舟差點都忘了曾經撒過的慌,“因為,爹爹選擇了興港,所以我也要來。”
在四洲那個鬼地方是沒有什麼個人主義的,要麼從家庭生活中尋找唯一的自由,要麼投身到集體運動中展現自我訴求。
對於小舟而言,他對夢想什麼的是沒有概念的,不像彆人夢想做老師,做飛行員,做老板,他甚至都沒想過自己,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為這個家付出什麼。
地域之間的不平衡,經濟發展的不平衡,價值觀的不平衡,最後連夢想也不平衡了。
林海吃完了麵又喝了口湯:“像你這麼大的小孩應該多讀點書。”
緊接著又說:“老板,結賬。”
小舟聽到結賬後,慌忙地開始翻找著自己的褲腰帶,拿出了幾張碎子銀票。
“不用,我一起付了。”
“不行,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林海無奈歎了口氣:“你這些也不夠,先欠著吧。”
小舟把幾毛的錢又一把抓回來,“好,等我明天要到了錢就還你。”
隨後兩人回了林海家,這夜小舟呼呼大睡,林海也出奇的睡的安穩。
一幢方正的大樓中,穿著飛行員製服的兩個男人在聊天。
一位是興港現任空中飛行服務隊隊長李殊,一位是興港空中飛行服務局局長張忠。
張忠頂著個地中海,對著林海的請假條發脾氣,“都一個多月了,什麼病都治好了吧,還不來隊裡,你底下的人太沒有紀律了。”
“張局,這個林海我上周已經去醫院問過了,醫生說還在恢複期,不宜進行飛行任務。”
張忠又提高了音量:“那還要等多久啊,要不要我從醫院給他抬過來啊。”
李殊陪著笑臉,“嘿嘿嘿張局,您就不用出馬了,我再去給他打個電話,就算是綁我也給您綁回來。”
“下周見不到人,你跟他一起彆來了。”
李殊好聲好氣的又給林海討來了兩天,他這次是真的一定要把林海綁回來了。
從興港飛行服務隊的大樓裡出來,李殊就直接開著車奔向林海家。
“咚咚咚!”
“林海!林海!你給我開門!”
林海穿著睡衣還沒完全清醒就給李殊開了門,小舟也被吵醒了從房間裡走出來。
“林海,不管你說什麼你都必須跟我回隊裡,這小子怎麼在這裡?”
李殊瞪著眼睛看著小舟,向他走去,又看了看林海,“你們?”
林海打了個哈欠說:“這小子沒地方去,被我收留了一晚。”
李殊又走向林海:“我不管你這些了,你,快,收拾東西跟我回隊裡。”
林海照舊說:“我不是都把退隊報告給你了嗎?”
李殊來氣了,“我還不知道你?你根本就放不下身上這身飛行服!我沒有把報告交給張局,就跟他說的你是請假。”
林海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我穿的是睡衣。。。你說什麼?”
李殊握住林海的肩膀,“我給張局的是我給你寫的請假條,你彆再喪啦,經曆那種事我理解你,但是你要振作起來啊,師傅難道想看你這樣嗎?”
林海聽到師傅就變了臉,掙脫開被李殊握在手裡的肩膀,“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