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工準則第三條:用不上的文書……(2 / 2)

安助理不想上班 鼬餅 6738 字 2024-03-30

他哪知道傅修遠現在愛吃什麼。

“總之到時候辦得漂亮點,不能有閃失。”

重視得簡直超乎尋常,傅立輝起身,說出了最為動聽的兩個字:“散會。”

安然合上筆記本,抬眸看了眼時間。

19:13,相比起以前廢話一堆,傅立輝這一次有了很大進步,起碼現在抓緊點吃飯,他還能在睡前抽出時間來打掃屋子。

打掃一下,他那距離公司15分鐘腳程的單身公寓。

並不大,分隔有一間不能明火的廚房以及一間衛浴,其餘的地方全都打通。本身沒有太多雜物,所以他收拾起來也不算辛苦,前後不過是擦一下桌子和地,以及把衣服都給洗了。

忙活完這一切,泡完澡,躺入被窩,安然舉起手機,滿意地看著“預約成功”的程序界麵,正準備合上眼去擁抱周末……來自“傅總”的通訊界麵跳了出來。

直覺讓他不要去接這個電話,但是反射神經已然躍過他的大腦,操縱著他的手指劃向了接聽鍵。

“傅總……”

“會議上忘記說,後天是糖糖的出道紀念日,我想給他準備一個驚喜,你去給我安排一下。”

“安排在下午,因為晚上我跟糖糖要燭光晚餐。”

“弄得隆重和正式一點,事後發點通稿,把能請的人都請了……我先前讓你去訂的兩套禮服應該已經做好了,你明天去取一下,讓糖糖當天穿。”

傅立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些理所應當的事:“禮物我已經選好了,你去替我訂兩束玫瑰,不同色的,到時候如果糖糖選擇穿白色那套禮服,你就把紅玫瑰給我,穿淺藍那套就藍玫瑰……”

“我……”已經放假了。

“我有彆的事要忙,你看著辦,明天把方案發給我。”

傅立輝快速地說完,安然甚至來不及插話,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忙音。

他麵無表情地猛一舉手,拋物線呼之欲出,又被瞬間刹住。

冷靜。

這是他的手機,摔壞了是自己心疼,是自己花錢修。

安然怒氣衝衝地蹬了一下被子。

盯著天花板目光發虛了十幾來秒,才不情不願地起身,把自己才預約好的特展取消,轉而撥通會場負責人的電話。

“您好,陳先生,真的很抱歉這麼晚打過來,有打擾到您休息嗎?不知道你們那邊……現在才問真的太抱歉了……是是是,是我這邊的問題,沒有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後一定會注意提前說的。”

要臨時弄一出“驚喜”,最難解決的就是場所問題。尤其是在節假日,基本所有的會場都會被約滿,想臨時找個好的地方出來,還要“鄭重且正式”,難如登天。

安然把所有能聯係的人都聯係了個遍,道歉都快道出模板了,也還是沒能預定到地方,無奈之下,隻能把這活動,安排到私人遊輪上。

雖然會顯得沒那麼莊重,但總比一些不三不四的掉價地方來得更合適。

敲定好地方,又臨時趕製出一個電子邀請函。

處理太多次類似的事,安然早在電腦裡備份好了名錄,隻需再複查一遍有沒有近段時間鬨掰的,補充上傅總新結交的,一鍵發送出去。

這倒不算難事,傅立輝的麵子大,隻要通知一句,多的是人去捧場。

做完這一切,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淩晨三點。

被他放在床頭的熱牛奶已經徹底變涼了,安然看過去時,上頭還飄了一隻不小心撞進去的小飛蟲,死狀令人反胃。

第二天自然醒來,安然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湯飛文的花店。

他猶如乾屍般挺在一個五歲半小女孩麵前,毫無生氣道:“小雪,我覺得你爸當個小老板其實也沒那麼好,連個周末都沒有。”

湯書雪聽不得彆人說她爸爸不好,皺起眉,嚴肅道:“可是安哥哥你不是小老板,你也沒有周末。”

“還不能自己決定什麼時候上下班。”她剛得意洋洋地補完刀,腦袋就被輕敲了一下。

“沒大沒小。”

湯飛文斥了一聲,把供貨單遞給被自家女兒殺人誅心的安然:“發票要過幾天才能開給你,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不下午沒事的話,還是先休息下吧。”

安然搖搖頭,頹然道:“怎麼可能沒事,我等下不僅要去給阮大模特取定製禮服,還要回公司一趟。”

遊輪上必要的布置材料和儀器,臨時購買和租借肯定是來不及的,廣告公司能加急做個祝賀視頻已經算不錯了,其餘的安然隻能從公司裡取。

當然,公司有公司的規章製度,哪怕主管不在,為了避免麻煩,安然還是得提前寫好借用的單子給傅立輝簽上。

他打開辦公室的燈,原本昏暗四方格子裡倏忽有了一絲暖色。

然而一想到自己是在休息日裡上班,他就頭暈犯惡心,胃部抽痛,甚至想嘔吐。

或許是因為才重新遇見了某人,所以過往的許多事都以一種極為強勢的姿態,在安然的腦海中死灰複燃。

相比起以前,他現在過得實在是……太過狼狽了。

好累,不想上班了。

人總會有鬨嬌氣的時候,不合時宜的,不顧場合的。

安然按下電腦的開關,深呼吸過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寫借用單,而是插入私人USB,打開那一個足足有三十六次修改曆史的文檔。

刪改了修辭語句,更改了落款日期,並打印出來,用通用信封裝好。

明天,他就要把這封辭職信狠狠地甩到傅立輝臉上!

什麼年終獎,什麼開工利是,什麼N+1,他全都……非常想要。

所以次日晚上,那封辭職信怎樣跟著安然離開公司的,也就怎樣跟著他回去了。

即便安排得匆忙,但阮棠的這一場出道紀念活動舉行得很是順利,起碼從他本人的表現來看,是“喜”大於“驚”的。

過後安然也不想繼續摻和他們的晚餐,所以報備了一聲,就帶著人把從公司借出來的設備一並先送了回去。

指揮著人把東西都物歸原位,再親自把招來的幫工送走,這樁突如其來的差事算是告一段落。

安然腳步停在公司大門前,一手捧著那束落選的藍玫瑰,從口袋裡摸出那封被摧殘得皺巴巴的信函,深歎了一口氣。

抓緊時間休息吧。

正要轉身,耳邊傳入一道令人不安的“吱呀”聲,綿長且刺耳。

他順著聲音往旁邊看去,發出聲響的是他找人安裝好的歡迎會簽名牆,不知為何已然傾斜變形,且這種趨勢並不止步於此。

“小心!”

人在受到驚嚇時,會產生凍結反應。

哪怕他已經意識到身旁的簽名牆在一卡一頓地向自己倒來;哪怕他腦中已然發出暴鳴,敦促著他去躲避眼前的危險,但他還是在呼吸急促間,本能地僵立在原地。

直到那聲音的主人,從身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外扯退了半步。

手中的藍玫瑰在慌忙中脫手摔在地上。

本就脆弱的花瓣無法頂受住衝擊,深藍零落了一地,“哐”的一聲巨響,簽名牆的骨架接口徹底繃開了螺絲,重砸在大理石磚地上,掀起一道旋風,引得花瓣共舞。

安然在驚愕中抬頭,雙目與說話那人距離不過十來公分,近得讓他可以看清對方臉上細小不過的絨毛。

前不久才重新深印在腦海的臉,即便用口罩遮擋住了大半邊,他也依舊能一眼認出。

謝遠。

他從不敢假設重逢。

無論是在先前在酒吧,還是現在在公司,這一切都偏離了他設定好的軌道。

心臟的劇烈跳動讓他無法很好地支配軀體,一時的鬆動下,信函從他的指尖溜走,落入了滿地狼藉當中。

淨白的封麵上大大咧咧地寫著三個字:

「辭職信」

鮮明醒目。

與此同時,因為忘記拿準備好的禮物,而沒能直接赴往燭光晚餐的傅立輝頂著張欠揍的臉,與他包養的那位大模特阮棠並肩走進了公司。

並且注意力一下就被正對上的兩人,及他們腳下的“盛況”所吸引。

安然霎時腦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