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夏華桐語氣平淡,“下班後去肖圻那兒把小晞接回來,和我回家吃個飯。”
“嗯。”沈昭掏出手機給白晞發消息,顯然是不想去接他。
“然後明天給你放一天假。”夏華桐喝一口咖啡醞釀情緒,“明天我們領證去。”
沈昭打字的動作停在半空,領證?
是他想的那個證嗎?
隻有那個證要戶口本吧。
沈昭不確定,“什麼證?”
夏華桐覺得沈昭腦子越發遲鈍了,“兩個人的證,能是什麼證?”
“我病還沒好呢。”沈昭有點猶豫。
“這有什麼關係嗎?犯法?”
“萬一我又發病,你不喜歡了,剛結完又要去離,多麻煩啊。”沈昭越說聲音越小。
“膽小鬼。”夏華桐淡然一笑。
18歲的沈昭是膽小鬼,27歲的沈昭也是膽小鬼。
白晞接到消息就來了,夏華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怎麼自己來了?”
白晞氣鼓鼓的,“我哥說不想去接我。”
“誰讓你跑人家家裡去住?”沈昭不吃這一套,“難不成,你真喜歡人家?”
“才不是!”白晞一聽人都急了,“誰讓你們…安那麼不隔音的門啊!”
夏華桐從來沒想到自己房間的門是不隔音的,白晞也沒想到,他以為他房間挺隔音的,因為感覺他倆已經一起睡了好幾次都沒什麼聲音。
原來隻是單純睡覺。
如果白晞聽不懂中文也就算了,奈何他中文越來越好了。
他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本來想去陸晨曦家,但想想估計也好不到哪去,想來想去隻有肖圻潔身自好了。
夏華桐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反倒是沈昭毫不在意,“你不會帶耳塞啊。”
白晞委屈得很,夏華桐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夏華桐說帶白晞回家吃飯,沈昭會下廚。
白晞心情才好一些。
夏華桐和自家父母說了領證的事情,二老似乎意料之中的樣子,全場最震驚的就是白晞了。
不過白晞沒有多說什麼,畢竟守得雲開見月明,這些年沈昭的處境他最清楚了,這是最好的歸宿。
公司都在為能放一天假而歡呼,卻不知道為什麼,管他為什麼,能放假就行。
民政局沒什麼人排隊,他們從進去登記到拿到證不過半小時,半小時後沈昭拿著紅本本發呆。
夏華桐想著帶他去吃頓好的,瞥見沈昭還在盯著紅本本。
“你要把它看穿嗎?”
“隻是還沒緩過來。”沈昭幽幽地說,“我能發朋友圈嗎?不屏蔽人的那種。”
“隨你。”
到了餐廳,夏華桐打開想看沈昭的朋友圈。
九宮格裡隻有正中央的那張是結婚證,剩下的八張是從4歲開始他們的合照,沈昭陪在夏華桐身邊的時間不多,剛好八張,夏華桐點開其中一張,是當時恐怖屋外的合照,明明都牽了手的,還是不承認。
沈昭,膽小鬼。
文案隻有兩個字:夏至。
“你這文案什麼意思?”夏華桐不太理解。
“你猜。”沈昭不告訴她,她也猜不到,索性就這樣了。
公司眾人看到朋友圈時才知道他們這天假是怎麼來的。
原來辦公室戀情竟在身邊。
沈昭收到了很多祝福,是他這輩子加起來的都多。
他看了一眼正在看菜單的夏華桐,他忽然覺得生命停在這一刻也是好的。
吃完飯沈昭說要去逛超市,夏華桐就陪他去了,沈昭買了一大堆糖回家。
後來連續一周,沈昭每天都給辦公室的人帶糖,剛開始眾人都笑著說不會是喜糖吧,後來才意識到沈昭是真的開心過頭了。
兩人周末就喜歡窩在家裡看電影,雖然也沒看進去多少。
“我給你辦個人展。”夏華桐睡在沈昭懷裡。
“我都沒有幾幅作品,辦什麼個人展。”沈昭笑著拒絕她。
夏華桐坐起身來,“不會啊,你有很多。”
夏華桐牽著他走到一間房前,這間房一直是鎖著的,沈昭以為是雜物房。
夏華桐開鎖後,沈昭才看清全部。
8年前他沒帶走的那些,沒有一同和那間房消逝,夏華桐都收得好好的。
還有這些年他在紐約畫的,好看的不好看的,撕碎的劃破的,夏華桐統統都讓白晞寄過來,一點一點粘好,然後裱在房間裡。
夏華桐知道他很煎熬,但凡有一丁點消息能傳到她這裡,她一定去把他帶回家。
夏華桐看見沈昭眼尾有些泛紅,為了緩解氣氛說些有的沒有。
“其實你該感謝小晞,這可是他一點點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
沈昭抱著她,夏華桐輕輕拍他的背,夏華桐能感覺到他在哭,但是他總是很驕傲的,不在人前落淚。
隻是布魯克林太遠了,遠到讓那個幾乎不落淚的少年在深夜想起摯愛時也會偷偷的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