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的奇妙追夫冒險 嘟,嘟,嘟………(1 / 2)

撞世 年售 5000 字 2024-03-30

嘟,嘟,嘟……

“喂。”

這是《夜伴書語》楚漢特彆節目經曆了6天互動空白後,接到的第一個聽眾來電,而此時特彆版並沒有結束。

也許是由於主持人大感吃驚,也許是因為打來電話的人聽覺比較敏銳,他先主持人那一長串來電致謝一步,說出了這個“喂”字。

韓信聽出這是劉邦的聲音。

餐館老板頂著抬頭紋的麵容在一刹那清晰無擬,韓信坐在他對麵,隨口應付道:“如果大家都足夠惜命,沒有人再打電話,說不定還會有警察假裝被害者主動上鉤,然後守株待兔。”

韓信沉默著閉上眼——當初說出這話的自己,不曾想過還有此刻。

“主持人在嗎?怎麼,被我的勇氣嚇到了?”

電話編輯摘下耳麥,焦急地探出半個身子,壓低嗓音催促道:“阿信,你在乾什麼!怎麼不說話?”

韓信慌忙回神,手指在話筒支架上攥得慘白,他一麵說了句“你好”,一麵彈開鋼筆在紙上胡亂寫畫。

——這是他的習慣,韓信在主持電台節目時常常在草紙上亂畫,尤其當他緊張,或不知怎麼應對突發狀況的時候。

過度用力下的沙沙聲幾乎要被擴音器收進去,傳入全體聽眾的耳朵。韓信不得不停下筆,咽了口唾沫,道:“請問先生貴姓?”

“免貴,姓劉。”

“劉先生,有什麼想和我們分享的嗎?”

電話另一頭的劉邦輕笑一聲:“我的話可能會讓其他聽眾感到莫名其妙,但我相信,主持人一定能聽懂。”

韓信驀地呆住,雙手手指在不知不覺間掐入掌心。

劉邦的聲音還在繼續:“老實說,我不知道淮陰侯該不該謹言慎行。但我覺得,往事無法追溯,至少從現在開始,他可以做自己。”

淩晨2點的都市並非漆黑一片,韓信下到一樓,在落地窗前裹緊外衣,凝視著路燈和零星幾處燈箱灑在大地上的光影網格,默默邁出步子,繼續向地下停車場走去。

其實在接到劉邦的電話後,他的心情便已平靜了。

眼看要邁入有些空蕩蕩的停車處,韓信的大腦開始放空,憑本能進行著掏出鑰匙按開車鎖等一係列動作,突然,有人從身後一把卡住他脖頸,另一隻手則牢牢捂住他的嘴。

韓信幾乎被這一下勒得暈過去,視線裡閃過一大片雪花點後,他報複性地將指甲狠狠掐進那人胳膊上的肉。

然而男人的指甲殺傷力終究有限,那人一直將他拖進樓梯間的隱蔽角落,才鬆開了控製他的力道。

“外麵回音太大了,我怕會影響我們交談。”

其實是想避開監控吧,韓信想,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因為這人翻白眼。恍惚間,他感到劉邦湊到他耳邊,用逗小孩子一樣的語氣問:“你都猜到了,是不是?”

韓信無悲無喜地抿了下唇:“連續三次發生意外,沒多少人會相信的。”

“可最後大家都認定是意外了。”

韓信沒順著他的話,自顧自說道:“後台顯示三名死者都是新用戶,事實上楚漢特彆節目播出後,收聽率有過一次拔高。沒人能在每天節目結束後幾個小時內找到目標,將其殺死,因為沒人能用短短幾天時間,就確定某一群人的新喜好。”

韓信兩手插進衣兜,在空空如也中抓了一把:“電話是凶手逼他們打的,或者就是凶手打的,像今天喝完茶以後,你把我手機偷走那樣。”

劉邦用兩根手指拎著半新的手機,在空中甩出條弧線。

韓信見狀給了他肩膀一拳:“害得我給我媽打最後一個電話,還得跑去電話亭。”

劉邦表情無辜地退了一步。

“而且你是警察,三個人都死在你們轄區,你想換掉監控,還是模糊證據,應該都不無可能吧。”

劉邦吸了漫長的一口氣,溫聲道:“是。”

“其實我很好奇一點,我們遇見得太突然了,你找的還是串親戚那種老土的借口。”韓信冷笑出聲,“你從一開始就是來殺我的,劉邦,怎麼,我欠你了?”

對麵的人沒有回答,隻是後退上兩級台階,跺亮了上方緩步台處的聲控燈。慘白的燈光下,劉邦緩緩轉過身,微仰起頭,一股鮮血從他裂開的後腦噴湧而出。

“其實一個月以前,我還想不起來上輩子都經曆了什麼,就像下午跟你說的那樣,是個名副其實的曆史學渣。”

“或者說,一個月以前的我還不是我。”

“死掉的三個白領,在那天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起了爭執,其中一個用啤酒瓶砸開他後腦,另一個按著他雙手,還有一個搶過沙發上的抱枕,把他活活捂死了。三個人都沒殺過人,大概是由於神經的自我保護,他們連現場都沒處理,就匆匆逃回了家。”

“可是第二天,他們的老朋友活生生地在他們眼前出現了。至於原因嘛,當然是因為這具身體從此屬於我了。”

韓信聽到這忽然抬起頭:“你是說,你的意識一個月前才蘇醒?”

“對,而且知道這件事的人絕不能活太久,如果我不能儘快解決掉他們幾個,要不了多久,我就會灰飛煙滅。”劉邦背靠著牆,險些把腦後的血蹭上去,“我醒來後接手了原主的記憶,調出了家裡的監控錄像,帶著那段殺人視頻挨個拜訪了他們,並威脅說,我雖然沒死成,但完全可以憑工作關係給他們加刑。等他們按照我的要求給電台打完電話,我就會現出死相把人嚇死,隻要換掉有我出現的小區監控,他們就隻能被判定為猝死。

“最後,你這個節目主持人也死於這場‘詛咒’,你們四個人就會被包裹進一個緊緊圍繞電台節目的新圈,即便是和我一組的那個聰明的同事,也不會再糾結我在其中的人際關係。”

韓信一言不發地盯著劉邦,身體靜得仿佛能漏出心跳,他微微抬眼,透出些許死灰色的眸子,竟顯得有些清澈。

“我告訴你為什麼來找你。”劉邦苦笑著把手機還給韓信,左手揚起一頁紙,“給你媽媽打個電話,照著我這上麵的念。”

韓信目光一動不動,僵硬地抬起胳膊,憑著肌肉記憶點開通訊錄裡的號碼。他好似聽到了人生最漫長的一次暫線,在連續斷掉兩次之後,遠在另一城市的母親終究是從溫暖的被窩中掙紮起來,接起了兒子的電話。

“信信,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