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餘音抬起頭,衝他笑笑,“老家那邊很少有賣肉夾饃的,我還是第一次吃這個。”
“你老家?”顏玉猜測道,“在南方嗎?”
“對,我是南方人。”
“但是……”顏玉遲疑了一下,“你說話完全沒有南方口音啊。”
“真的嗎?”餘音說,“大概是因為我普通話學得比較好。”
好看的人吃起飯來也是耐看的,顏玉偷瞄了餘音好幾眼,直到餘音麵色沉靜地回望過來,把他自以為隱蔽的偷窺逮個正著。顏玉一個不慎,被豆汁嗆得咳嗽,隻好狼狽地移開視線。
餘音的語氣裡帶著些調笑的味道,像是在故意逗他玩:
“你乾嘛總看我?”
顏玉臉紅到耳根,鼓起勇氣實話實說:
“因為……我覺得你好看。”
“噢,這樣,”餘音意味深長地笑起來,他快活地衝顏玉眨眨眼睛,“我可以把這當做是誇獎嗎?”
顏玉的臉都快埋進碗裡去了:
“可、可以……”
從餘音的角度,隻能看見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和額前翹起來的幾縷卷毛,他忍俊不禁:
“顏玉,你太可愛了,怎麼一逗就臉紅?”
他剛才說自己可愛!
顏玉既窘迫又高興,大腦CPU過載,臉也更燙了:
“彆笑我了……”
餘音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不笑你了,好好吃飯吧。”
他的動作是那麼自然,以至於顏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對麵的人站起身:
“我吃完了,等會兒我來刷碗吧。”
“欸,不用,放著我來!水槽邊裂了一個角,你小心被劃到手……”
“提醒得有點晚了,”餘音從廚房裡探出頭,舉著已經開始流血的手掌,苦笑著問道,“你這裡有沒有創口貼?”
餘音將手上的血衝乾淨後,倆人才發現傷口劃得有點深,僅靠創口貼可能不太行。顏玉總算反應快了一回,趕緊找了條乾淨的毛巾把傷口暫時纏住,然後帶餘音去附近的衛生室包紮。
衛生室的醫生年紀大了,上手沒輕沒重,消毒酒精跟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倒,藥粉也撒了厚厚一層。顏玉看得直皺眉,正準備開口問餘音痛不痛,轉過臉卻發現餘音在盯著他看。
顏玉心跳都漏了一拍,隻聽到餘音打趣道: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顏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說:
“我隻是覺得,你的傷口看上去很疼……”
餘音點頭:
“確實挺疼的。”
話雖如此,他卻神色如常,仿佛這隻被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的傷手不是自己的一樣。
因為這個小插曲,顏玉差點在上班第一天遲到。
出門去奶茶店的路上,想起餘音方才送他出門時笑盈盈的樣子,顏玉忍不住有些手癢,想再次試試把餘音的模樣留在畫紙上。
而另一邊,待在家裡的餘音將刷過的碗筷收拾好,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經過客廳時,他不經意看到了被白布遮蓋住的畫架。
白布輕飄飄滑落,畫布上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側臉——那個傻裡傻氣的小孩在畫他。
餘音喝了口熱水,盯著畫像上的自己看了許久,默默地思索著要不要把人解決掉。
“畫得還不錯,”他輕聲嘀咕,“不過他有個警察,要解決他可能很麻煩,還是算了吧。”
自言自語地說完,他又俯身撿起白布,重新罩回畫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