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二點半,顏玉下班回家,推開門才發現餘音也還沒睡,邊看電視邊哼歌,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買了夜宵,烤魷魚,”顏玉舉起手裡的紙袋,問道,“你要不要來一隻?很好吃的。”
餘音倒也沒跟他客氣,走過來從紙袋裡拿了一串烤魷魚,轉身坐回沙發上,說:
“這個電影很好看,一起看?”
屏幕裡的女人正在偌大的房子裡尖叫著奔跑,身後有個滿臉猙獰的男人提著斧頭追殺她,女人的叫聲實在太淒厲,顏玉看得直皺眉,他問餘音:
“你看的什麼電影?”
“《閃靈》,經典恐怖片,我都重刷好多遍了,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一聽是恐怖片,顏玉就想到那個血腥的夢,頓時感到生理不適,於是拒絕道,“算了吧,我可能最近都看不了恐怖片了。”
餘音吃著烤魷魚,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看得津津有味,還在極力邀請顏玉:
“來嘛,不嚇人的,真的,我不騙你!”
顏玉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對這種片子都有陰影了。”
餘音不解地看向他:
“什麼陰影?”
“一看這些片子,我就想到之前的殺人案。我聽表哥說,犯人還沒抓到,光是想想有個殺人犯在附近遊蕩,我就睡不好覺,哪裡還敢看恐怖片?”
“殺人犯怎麼了?”餘音不屑一笑,“隻要你不被盯上,就沒什麼可怕的。”
第二天早上,顏玉照例下樓買肉夾饃。今天大嬸的生意很好,大清早的就已經排起了長隊,排在顏玉前麵的兩個阿姨正竊竊私語:
“聽說沒,昨晚後巷那邊又死人了!”
“真的假的啊,又死了一個?”
“噓,小點聲,警方可能是想把這件事壓下來,後巷那邊整條巷子都封上了,看熱鬨的都被趕走了,連電視台的記者也不許進去……”
顏玉買完飯回家,見餘音還沒起床,便跑到陽台給謝春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謝春語速很快:
“有事快說,我這邊正忙呢。”
“哥,後巷又出命案了?”
“對,而且出事的地方就離你上班的奶茶店不遠,我們正在調取周邊街道的監控,你們店什麼時候上班?”
顏玉一聽便道:
“我馬上給店長打電話。”
“對了,小玉,這件事彆朝外揚,”謝春聲音放低了,他說,“死者是咱們市緝毒大隊的一個線人,原本是打算用他引出一個販毒團夥的,他被人刺死,不是簡單的凶殺案那麼簡單……”
顏玉若有所思:
“哥,你有沒有想過,殺人手法熟練,又擅長偽裝,極有可能是個職業殺手……”
“行了,分析凶手是我們的工作,你一個小屁孩就彆亂摻和了,”大概是案子太複雜,謝春的語氣聽上去很煩躁,“你還是趕緊讓你們店長把昨晚店裡店外的監控調出來吧。”
顏玉很能理解警方的心情——上一起凶案還在調查中,凶手連個影子都沒抓到,這才過了一周的時間,警方的線人又在同一個地點被害。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凶手,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如果抓不到,遲早會再次爆炸,影響警察的公信力不說,要是讓大家知道凶手就隱匿在人群中,勢必會造成社會恐慌……
“你在發什麼呆?”餘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顏玉忙收起手機,衝他笑笑:
“沒事,我剛才跟我哥打電話呢。”
“是你那個當警察的哥哥嗎?”餘音歪了一下腦袋,他問,“你們不會還在聊上次那個案子吧?”
“不是,後巷又出事了,”顏玉還記得他哥不讓他把事情外揚的囑咐,隻能模棱兩可地說,“總之,最近外麵很危險,你出門也要小心點。”
“沒關係,我不怎麼出門。”餘音說。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呢,”顏玉問道,“你該不會一直都待在家裡吧?那……錢從哪裡來?”
“我的工作嗎?”不知為何,一提到工作,餘音臉上的表情忽然停滯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平日裡的笑容,“我是無業遊民。”
顏玉有點尷尬:
“啊,這樣,哈哈……”
“不過,給你做模特,也算是工作吧?”
一提到這茬,顏玉就更不好意思了:
“抱歉,我也沒什麼錢,沒法給你開工資……”
“無所謂,”餘音很大方地說,“免費給你做模特,我也挺開心的。”
“真、真的嗎?”顏玉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微微發燙了。
“當然是真的了。不過,你什麼時候讓我看看你的畫?”
顏玉結巴起來:
“呃,那個……那個,我還沒畫好,等我再修改修改……”
餘音狐疑:
“你該不會把我畫得很醜吧?”
“沒有的事!你這麼好看,我怎麼可能把你畫醜……”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顏玉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再把心裡的話吐露出來。餘音眨巴眨巴眼,笑問:
“你剛才是不是在誇我好看?”
顏玉趕緊轉移視線,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敢直視餘音。
餘音不肯放過他,還在逗他:
“彆害羞嘛顏玉。”
顏玉窘得想鑽進地縫裡去了:
“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麼?”
“我就是實話實說,”顏玉漲紅了臉,說道,“好吧,我確實誇你了,你長得好看,這是事實嘛。”
“我很少照照片,”餘音忽然收了笑意,認真地問道,“如果你畫好了,可以把畫送給我嗎?”
“好、好啊……”
“那我們拉勾,要不然你該賴賬了。”說著,餘音朝他伸出一根小拇指。
顏玉伸出手指,勾上餘音的,輕聲說:
“好,拉勾,你想要多少張,以後我都給你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