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孩,我聽到了。” 和你在一起,……(1 / 2)

“最新通報,根據熱心市民提供的線索,警方繪製出了12.18大案的嫌疑犯畫像,懸賞金額五十萬,請廣大市民加以關注,積極提供線索……”

“畫得好醜。”

餘音撇撇嘴,抓過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時針指到七點半,他準時關上電視,撐起傘走進彌蒙的雨幕中。

後巷街四十六號,是一家上了年頭的當鋪。餘音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將滴水的雨傘掛到置物架上,熟稔地和店主打招呼:

“好久不見。”

店主是個兩鬢斑白的老人,正如他的店鋪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腐朽的氣息。聽到餘音的話,他渾濁的眼球從厚重的眼鏡片後轉了一圈,然後牢牢地停在餘音的臉上,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的:

“好久不見,‘老鼠’。事情做的不錯,處理得很乾淨,這是上麵給你的獎勵。”

老人扶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起身,將一隻厚厚的信封放在櫃台上。

“聽說你的人頭現在價值五十萬,倒也不是很值錢嘛。”老人“科科”笑了起來,笑聲很刺耳,像一隻啞了嗓子的老烏鴉。

自始至終,餘音都沒正眼瞧他,拿了信封就要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被老人叫住:

“上麵要你小心些,最近一段時間你應該不會有‘工作’要做了。”

“……隨便。”餘音說。

“你現在在哪落腳?”

“不用你操心。”

十二點鐘,顏玉下班回家,發現餘音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怎麼又在沙發上睡覺?”

顏玉歎氣,走過去打算叫醒餘音,卻發現餘音的臉紅得不太正常。

以餘音的警覺程度,顏玉湊這麼近,早就把他驚醒了。可直到顏玉的手撫上餘音的額頭,試圖量他的體溫時,餘音都一直在昏睡。

“餘音,醒醒,你發燒了,”顏玉拍了幾下餘音的胳膊,叫道,“快醒一醒!”

餘音的眼睫顫了顫:

“顏玉,你回來了……我有點頭暈……”

“你發燒了,家裡沒有退燒藥,咱們去醫院。”

餘音搖頭:

“沒事,讓我睡一覺就好了……”

“還睡覺呢,再睡下去你就燒傻了!”

顏玉急的不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餘音從沙發上拉起來,將餘音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的後脖頸上,說:

“我帶你去醫院。”

餘音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你有車嗎?”

車是肯定有的,隻不過是自行車。

“抱緊我的腰。”

外麵的街道寒風凜冽,顏玉咬著牙,愣是把自行車兩個輪子蹬出了風火輪的效果,一路風馳電掣趕到最近的醫院,連車子都來不及鎖,扶著暈暈乎乎的餘音就往急診室趕。

最近是流感高發期,醫院的輸液室床位緊缺,顏玉一路小跑著去收費窗口交費,領著燒迷糊了的餘音坐在輸液室等護士打針。

餘音輕聲抱怨:

“我不想打針……”

顏玉拿過桌子上的測溫槍,把上麵顯示的數字指給餘音看:

“三十九度五,都成高燒了,醫生說了,打針比吃藥退燒快。”

餘音一臉不樂意地看著護士給他打針,因為身體發軟,走路隻能緊緊地拽著顏玉的袖子,直到顏玉舉著輸液瓶把他護送到輸液大廳裡坐好,他才沒什麼精神地道謝:

“謝謝你,顏玉。”

“不用謝我,”顏玉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說,“你是我室友嘛,這是我應該做的。”

脆弱的時候有人陪在身邊,傾訴欲就會特彆強烈,餘音打了個哈欠,忽然說道:

“其實我小時候很不喜歡打針。”

“為什麼?”

“因為疼啊,針頭戳破皮膚的時候特彆疼,所以我小時候討厭打針,更討厭醫院。但我又身體不好,總是生病,就不得不往醫院跑……”

講這些事情的時候,餘音的語氣很是慵懶,音調很輕,像一根羽毛,撓的顏玉心癢癢。

他不由自主地也放低了聲音,像是耳語般:

“沒關係,現在有我陪著你。”

“好累,能不能借我一個肩膀靠一靠?”

顏玉聞言立馬挺直了腰杆:

“啊……好,好的!你靠吧……”

餘音把腦袋靠在顏玉肩上,涼涼的發絲碰到了顏玉的脖子,顏玉低聲問:

“你為什麼要留長發?”

“因為懶得剪啊,”餘音的回答很理直氣壯,“我也討厭理發店和理發師,拿著剪子晃來晃去的,煩人。”

顏玉說:

“我們美院有很多人都留長發,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猜過你是不是搞藝術的呢。”

餘音懶洋洋地笑: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工作也算是一種‘藝術’。”

他像一隻沒什麼精神的貓科動物,懶洋洋地躺倒,攤開自己的肚皮,擺出一副任擼任抱的姿態。

這麼想象著,顏玉忍不住樂出了聲,弄得餘音不明所以:

“笑什麼呢?”

“啊那個,我、我就是……想到了開心的事。”

“噢——”餘音拖長了語調,不耐煩地問,“吊針什麼時候能打完啊?”

顏玉抬頭看了一眼輸液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