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一板一眼學著當時他說話的語氣,祁煥忍不住內心輕笑,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等到她坐下後,祁煥好整以暇看著她:“有什麼問題,問吧。”
被戳中了心事的薑映心有些虛,不自在的眼神瞟了瞟,然後看向他腿上的繃帶:“你這還疼嗎?”
祁煥有點生氣,又忍不住好笑:“要不要給你來一刀,試試疼不疼?”見她語塞,語氣緩了緩說:“我是軍人,受傷是家常便飯,沒什麼大事。”
薑映也感覺自己問的問題有些蠢,臉有些發燙。
感覺到她的窘迫,祁煥收了收嬉笑的神色,神情變得正經起來:“你想問你那個朋友的事是吧。”
薑映咬唇點點頭。
“辛瓦格的確還有一批人質,被關押在北邊的閣樓裡,他們提供的照片裡有一個小女孩,我這次去,爭取到了和文森特談判的機會。”祁煥淡淡說道。
“到時候我們會要求他們放人,至於他們的要求,則需要與丹沙方麵做協商,共同商定。”
怎麼讓文森特答應談判的,祁煥沒有說,薑映也沒問,恐怕這一身傷痕就是答案。
“謝謝。”
祁煥抬起眼皮,見她低著頭,“就為了說句‘謝謝’,所以沒走?”
似乎是沒想到祁煥會這麼說,薑映愣了愣,祁煥轉頭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
“聽說大使館來接了兩次,都被你拒絕了。”
祁煥的話讓薑映身體裡一陣電流,有種做錯事被發現的感覺,“我,我擔心萊莉,而且,我在這也沒有白吃白住,我也給貝芙幫了忙的。”
說著,伸出手給祁煥看,“我也有幫乾一些活,我也不是像你想的那麼脆弱。”
話說到後麵,薑映聲音越變越小,有些沒底氣。
原來她還知道,祁煥心裡多了一絲安慰。
隻是看到薑映手上被剪刀磨得有些紅腫的地方時,祁煥目光微沉,坐起來些:“你說你是翻譯專業的,那你都會哪些國家的語言?”
一說到翻譯,薑映一下子眸光閃閃,伸出手,“英語,法語,德語,阿拉伯語,還有這裡當地的語言。”
“文字也能認嗎?”
“當然了。”
祁煥頷首,想了想,“這樣吧,你想幫忙,我這裡正好有件事,交給你最合適。”
見她一臉疑惑看著他,祁煥沒說,隻是歪頭笑了笑。
等到薑映被安排到一間空房間時,才突然發覺事情的不對勁,看到裴蹊成又抱來一摞A4紙,薑映終於忍不住問他。
“裴中尉,這是什麼?”
裴蹊成手上沒停,“這些是我們在辛瓦格搜到的文森特和他國來往的交易記錄,可以幫助我們後期申請國際逮捕令,隻是有些用英語寫的,有些是丹沙語,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翻譯就放在一邊了。”
將最後一疊紙放在桌子上後,裴蹊成敲了敲桌子,“現在終於找到了,隊長說你要是想幫忙,翻譯這些文件就夠了。”
什麼?這麼多?
薑映有些不可置信。
“不過不用全文翻譯,你把重要的翻譯出來就可以了。”裴蹊成走到門口,又探頭說了一句,“沒有電腦,辛苦你把它寫下來了。”
薑映雙目圓睜,看著厚厚一遝A4紙巾,拳頭緊握,恨不得咬碎後槽牙,最後重重錘在那一遝A4紙上。
裴蹊成回到祁煥病房的時候,祁煥正把玩著他的瑞士軍刀。
“那些記錄之前不是找人看過了嗎?沒什麼問題,為什麼還要讓她翻譯一遍?”裴蹊成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來。
摩挲著刀把的祁煥微微勾唇,“給她找點事做,省的去霍霍那些傷患。”
“況且。”裴蹊成用手摸了摸下巴眯著眼,“你就不怕她是安插來的間諜嗎?”
雖然那些文件不是什麼重要的通信記錄,但好歹是文森特那邊搜到的,就這麼放心給給她看。
祁煥大拇指輕輕按在刀柄鑲嵌著藍寶石的地方,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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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薑映都是清晨坐到桌子前,直到太陽落山,燈光亮起,才放下筆。
終於,看著完成的翻譯,薑映內心成就感滿滿,有一瞬間竟然感覺回到了大學,通宵趕翻譯作業的日子。
大學時光是她唯一感覺人生充足的一段日子,從事著熱愛的事情,連續工作也不會覺得累,有奮鬥的目標,直到後來發生那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