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這個院子也空著嗎?”閆迎隨口問道。
“之前啊……我娘生了我,在那個院子裡坐月子。”周隨雲想了想,“然後就沒有彆人住過了。”
“什麼是坐月子啊。”何彗好奇。
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自慚形愧,“書裡沒講過……”
周隨雲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或者誤會了什麼,放柔嗓音說:“就是生過孩子之後要休息幾個月。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啊,每個人都有不知道的事,你問我怎麼練劍,我也一概不知,對吧?”
“嗯。”何彗點點頭,不知道周隨雲的語氣好像在哄妹妹,明明自己年長她幾歲。
“我也不知道。”廬九刃表示,她以前以為坐月子就是多吃肉。
聽到這話,周隨雲看起來比劈了樹的何彗還要愧疚,都不怎麼再開口了。
何彗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低頭一看,閆迎用醬汁在小酥餅上畫了幾個字:無中生有。看過後,餅被閆迎塞進嘴裡,對何彗眨眼示意。
也不知道閆迎是怎麼在桌子底下看也不看地寫出字來的,也許這就是神奇的符修吧。
看過酥餅,何彗突然明白了周隨雲為什麼心情低落:在座的隻有她家庭美滿,其他人沒見過親生母親,周隨雲以為自己勾起了她們的傷心事。實際上,沒見過自然也不會想念,她們隻是單純的不知其所以然。
“隨雲,你認識餘掌櫃嗎?”何彗岔開話題。
“認識啊,她家借債的月利是最低的,借的人越窮越低,女子借債還要低五成。”周隨雲的手在餐桌上點了點,“近年城裡多了十來家大鋪子,都是女掌櫃,逢年過節送的禮都能把餘掌櫃的錢莊堆滿了。”
簡而言之,餘掌櫃的脈係遍布全城,已經在穩步向外伸展。
同行是冤家,那些鋪子裡也有米行,但周隨雲一點也不在意,繪聲繪色地講著餘錦年的豐功偉績。
“我差點就認她做乾娘了。”周隨雲遺憾道,“我娘提了好幾次,但是我爹那時候和金家的錢莊有往來,說要等一等,最後也沒成。”
金家?
何彗捕捉到這個詞,和傳謠男廚子嘴裡的金家老大聯係起來。周隨雲氣色康健,又對兒女情長毫無興趣,男廚子的揣測到底從何而來?
“怎麼了?”周隨雲注意到何彗在發呆。
“啊,我隻是在想,羅夫人也和餘掌櫃熟識嗎?”
“當然啦,我滿月酒的時候,彆人都送什麼珊瑚珍珠,翡翠寶石的,你猜餘掌櫃送了什麼?”周隨雲故作神秘。
“送了錢。”廬九刃搶答。
幾人笑作一團,緊接著周隨雲公布答案:“她送了一車冰鎮的西域生牛奶。”
“誰喝呢?”何彗想不到。
“我啊!”周隨雲擼起袖子展示小臂上的肌肉輪廓,“我就是從小喝西域牛奶才孔武有力。”
“真的?”何彗心動,她想再長高一些。
“您彆信,假的。”侍立在一旁的程芝給眾人填滿茶水,“她都是掄錘打釘練出來的。”
“哎呀,總之牛奶特彆好。”周隨雲極力推銷,“我娘也說好,她生完我不放心交給彆人,每天都半夜爬起來喂奶。有了牛奶,叫人從地窖取了,熱過喂我就行。”
“羅夫人也覺得牛奶好?”閆迎問。
“她喂過牛奶,我就不愛喝彆的了。餘掌櫃後來開通了一條線路,專門送牛奶。”
周隨雲有點不好意思,“她開的育嬰堂裡人人都能免費喝,我小時候離家出走就想去那裡。”
“離家出走?”何彗想不到,周隨雲家裡有什麼讓她不滿的。
“後來被人發現,送回家了。我也忘了到底是為什麼……”
外麵忽然亂哄哄地跑過去一群人,打斷了閒談。
“程芝,外麵怎麼了?”周隨雲問。
很快,程芝疾步返回,“家裡賬本失竊,老爺要審,叫人都過去。”
“怎麼會呢,賬本都有人值夜看護……失陪了各位。”周隨雲起身告辭。
門外迎麵來了周守宏,掃視一周,開口道,“你們一起過來。”
“我們?”何彗和同伴對視一眼。
閆迎撂下筷子,“走著,就當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