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聲色 誘人按壓上去,或者咬也不錯……(2 / 2)

玫瑰色 一點五十三 4864 字 2024-03-30

“可惜……”安娜輕聲地歎息一聲,“他們不喜歡香檳玫瑰。”所以她從來沒有見過家裡的園丁種過。

沒幾步就到了飯廳。

安娜的狀態又回到了平時那個最討喜的模樣。就像向日葵會跟著太陽轉,安娜也無疑是莊園裡最耀眼的太陽。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安都裡家族的話,大概就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沒錯,肉眼可見的拗口和繁瑣,但確實是當代歐洲國家的現狀。

但即便是附庸,安都裡也是距離掌權者極近的世家,已然是幾代老臣。與此同時,帶來的也是難以置信的迂腐死板。

老安都裡的淺金色頭發使他看起來十分和煦,可鬢角的白發象征著時間的神明不客氣地留下印記。那雙如出一轍的淺藍色眼眸有些許渾濁,已經不如安娜的澄澈。

但父女兩人極為相似,因此一向古板嚴肅的老安都裡也總對安娜的惡劣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不過,這次鬨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

飯廳上。

安娜姍姍來遲。她邁著輕盈的腳步,由此可見她的禮儀其實不算白學。

她微笑著坐上了席位,“晚上好,父親。”

一片沉默。

安德魯森受不了這種尷尬的冷場,哈哈笑了兩聲,於是場上更冷了。

良久,老安都裡不滿意地瞪了他一眼,“她喊我,你哈什麼?”

安德魯森:“…………………………”

行吧,我的錯是吧。

安娜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終於吃了一口她心心念念已久的芒果千層。

老安都裡歎了口氣,“你啊……今年也十八了,成日裡不是上那些什勞子課,就是跑出去溜達瘋玩,你什麼時候能做點像樣的事!”

安娜:“嫁人……難道很有前途嗎?”

這個話題不算讓人窒息,因為自打她小時候開始就已經開始縈繞在她耳側。

老安都裡神色微凝,“你不嫁人,那你打算乾什麼?”

安娜沒多考慮,隨口就道:“那就去世界各地冒險啊。漂洋過海去尋找所羅門的寶藏,去中原的長安城,學習瑪雅人的占卜,對了,聽說他們天文地理方麵的知識非常有意——”

“夠了!!”

老安都裡一拍桌子,神情不複往日裡的儒雅。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安娜,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陷得更深,“安娜·安都裡,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安娜一愣,“什麼?”

“我說,你知不知道‘安都裡’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他乾脆推開靠椅起身,麵色陰沉道:“你出生在安都裡世家,你的血液裡永遠流淌著安都裡的血脈,從出生開始,你就蒙受著家族帶來的饋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究竟是有多幸運?!”

他簡直被氣得發抖,渾濁的眼珠裡全是震怒,連聲音都帶了些顫:“即便、即便你是個不成氣候的女兒,我也從未虧待你,可你卻連這點都意識不到?”

“你最該乾,也最有意義的事——就是嫁人。”

他仿佛審判一般,擊碎了安娜心中的一些東西:“而不是成日喊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幻想。”

“……”

安娜沉默著起身,眼眶裡有眼淚在打轉,但死活沒掉下來。

她忍了又忍,最後乾脆奪門而出,“抱歉父親,我有些累了,先離開了。”

老安都裡沒想到她直接走了,“你……”

後麵的,安娜就沒聽見了。

其實依稀還是能聽到的。

——“回來!我說的難道有錯嗎?!”

——“我們家族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

啊,看啊,還不如沒聽見呢。

她沒跑幾步,就慢了下來,一邊喘著氣,一邊回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太難過了,一路上也沒遇到哪怕一個傭人。安娜覺得這條平日裡不怎麼長的路,突然就好漫長、好孤獨。

她回了房間,躺倒在床上。庫爾特湊了過來,似乎是想扒著她玩,但又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緒,隻安撫了一會兒,就窩在了她的身邊。

安娜隻撫了撫他毛茸茸的頭頂,“聽話,庫爾特……對,乖孩子。”

“啊,你在安慰我嗎?謝謝您,你是個好男孩。”

但還是好難過啊。

明明沒錯都會到這一步,怎麼這麼多年還沒習慣呢?

另一邊。

安德魯森看著餘怒未消的父親,一臉的無可奈何。

“父親……”他想嘗試說什麼。

老安都裡怒不可遏:“你也覺得我錯了?!”

安德魯森麵無表情:“沒錯,您猜得真準。”

“……”

讚同與誇獎同時到達,老安都裡還愣怔了一下。

他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跌坐回靠椅上,也不再言語。連神色都被掩蓋住,看不清他的想法。

安德魯森扯了扯嘴角,這才繼續解釋道:“好吧,我的錯,我就是開個玩笑。”

“您說的不錯,但她今年也才十八歲。”

“可她也不是個孩子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呢?”老安都裡取下眼鏡,從西服口袋裡掏出眼鏡布擦拭著。此時的他不想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反而像一個孩童,天真地詢問著天為什麼是藍的——至少在安德魯森看來是類似這樣的問題。

他隻能歎了口氣,再次解釋:“在母親去世後,她一直在詢問我,母親在天國到底幸不幸福,每天是否有快樂的事情發生。

或許她的想法很簡單,隻是渴望現在的安穩。結婚意味著去到一個未知的世界,她不希望改變現狀,更不希望去到一個可能會導致不幸的環境裡。

好比她總是詢問我每天是否有快樂的事情發生,也曾詢問您今天在政務上是否有鬱結。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能夠發現——比起這些虛幻的未來,在她的心中,隻有我們的每天才是真正踏實穩定的存在。”

“……”

他說道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看著老人擦拭的動作緩慢下來,他歎了口氣:“父親,恕我言儘於此,希望您已經理解了我的意思,因為我與您一樣,本質裡都不是能將這些坦然地說出口的人。”

“但安娜不是,她真的在很真誠地愛您,她也在掙紮和努力地,不去辜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