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目看了看她,發現她居然還沒睡著,他不由震驚道,“您……這是不打算睡了?”說著,他自覺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啊、啊??”安娜一懵,然後看清克裡斯的瞬間,又瞬間臉紅到爆炸。
剛、剛剛、剛剛離得好近啊啊啊啊!!
克裡斯看她一臉茫然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思緒還沒回籠:“也好,這樣也不用我抱著您上車了。”
安娜:還、還要抱著?!!
怎麼抱?公……公主抱嗎?
或許是因為那酒的後勁實在太大,平時明明絕對不會思考這些事的邏輯鏈突然就開始工作,思考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仔細想想,克裡斯也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是她覺得最儘心儘力的管家,做任何事都非常地令人放心。
可這份感情,從未超過友情。
或許是因為她的世界太小,裝下一個母親之後,她的世界就隻剩下了父親哥哥和星星。
以至於忘記了,當年那個灰頭土臉但眼神熠熠發光的少年長成了現在的英俊模樣。
比所有想象過的婚姻的樣子都要美好得多。
克裡斯覺得安娜的狀態真的很奇怪。
一方麵眼神似乎還是乾淨清醒的,一方麵又像突然不認識他是誰了,在那邊很努力地思考著什麼。
他勾了勾唇:“怎麼了?”
安娜思考了半天,還是不知道怎麼恰當地表達自己的疑問。最後,她隻能心虛地壓低了聲音,做錯事一般地實話實話道:“我隻是奇怪……您是不是整容了啊?”
克裡斯:“……?”
“什麼?”克裡斯都被氣笑了,“為什麼這麼問?”
安娜一看他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臉更紅了。聽了他的反問,她很認真地回答道:“因為,我好像沒注意到。”
“沒注意到你好像什麼時候長得比我高了,明明以前還比我矮呢……就突然長高了。”說到這,她似乎對自己的話還有一點不太滿意,補充了一句:“好像也變得更好看了。”
雖然小時候就長得很好看,不然她也不會第一眼就挑中他做管家的。
克裡斯挑眉:“啊,是嗎?”
他笑了,眼神裡明晃晃地蕩著笑意。安娜望著他,就像望進了一片灰藍色的滾燙的海。
他說:“那我這麼好看,您可得好好保護我,不然我哪天說不定就被人拐跑了。”
安娜聞言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是第一時間表態:“不會的,我不會讓您被拐走的!”
他眼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牽起她的手,微微彎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您可得小心點啊。”
“可彆被偷走了哦,我的主人。”
氣氛很好,風也應景。
可惜,安娜聽到他這話的刹那就僵在了當場。
老天,他說了什麼?
我!的!主!人?!!!
安娜腦子都宕機了。
因此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那句“可彆被偷走了”說的是他還是她。
安娜小時候是個非常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養成了不少的大小姐脾氣,雖然無傷大雅,但總體還是惡劣的。
這種“惡劣”,就包括了讓克裡斯喊她主人。
她那時並不懂階級,她隻知道她的父親告訴過她,她選擇了庫爾特,她就是它的主人,她得對它負一輩子的責。
她雖然對此一知半解,但她並不是沒有責任心的人,她知道自己做的每一個選擇都要由自己來付出代價。
在父親讓她挑選管家的時候,她也理所當然地將這件事當作了“挑寵物”的一個過程。
庫爾特很聰明沒錯,但並不會喊她主人;但這個少年不一樣,他可以。
年少的無知和天真造就了很多災難,這可能是安娜人生裡算得上嚴重的一件了。
她一臉好奇地問那個少年:“你願意當我的管家嗎?”
少年低著頭應了一聲:“唔。”
安娜:“那你能喊我主人嗎?”
少年低著的頭瞬間抬起,他的眼裡是一種她看不懂的堅韌與絕望,但在下一秒那份堅韌就被打碎,他的眼眶微紅,咬著牙強行不讓眼淚奪眶而出,“……主、主人。”
那一幕多年未曾被想起,卻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或許她乾過很多年少無知的傻事,但這一定是她這輩子乾過的最後悔的事。
她這輩子都不敢直視那個眼神,再沒提過喊主人這回事,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但今天,他的主動破冰,卻讓她想起了這件往事。並且她的心跳為此逐漸加速,快到了一個她不敢想的程度。
耳側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心跳聲音大得安娜都怕被克裡斯聽見。
但好在沒有。
克裡斯挑眉看了這隻呆呆的小天鵝,“傻了?”
他舉手示意投降,笑容再次謙和且疏離,“那我對此表示非常抱歉,下次……不會了。”
他笑了笑,眼中似乎有什麼劃過:“我們回去吧。”
安娜還在心裡嘀咕心為什麼跳那麼快呢,下一秒瞬間敏·感地發現了眼前人的語氣不對勁,“您怎麼了?”
“沒。”克裡斯望著她,像海趨於平靜,“隻是起風了。”
所以不敢讓您發現,愛意在身側再次被吹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