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躁地想,什麼時候去道個歉吧。
——
“叩叩。”
安娜在床上躺了許久,久到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兩聲敲門的脆響傳入了耳中,她瞬間清醒:“……進。”
因為太久沒說話,還哭過一場,她的喉嚨有些乾澀。
男人熟練地將窗簾拉開,隻是一瞬間,房間就變得無比敞亮。
安娜略有不適地眯了眯眼睛,“嘶……”
她適應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看清來人——雖說她不用看都知道這個人是誰。
也就他會進房後一聲不吭地做事。
她抹了一把眼角,確定沒有殘留的淚水,在略微清了清嗓子後道:“怎麼了?”
克裡斯見她開口,將手上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略微彎腰行禮:“晚宴需要定製新的禮服,瓦萊裡亞現在走不開,讓我來量一下您的尺碼。”
安娜:“我不是有很多禮服了嗎?而且應該有之前的尺碼的數據吧?”
男人輕飄飄地看她一眼:“多久之前?”
“……”
安娜不說話了。
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十四五歲吧。”她平時的服飾都是偏寬鬆——當然,寬鬆的意思並不是指不修身。在西歐,大部分的衣物都是修身的,所以裁縫的存在很具有重要性。
她之前的衣物也不過是通過腰帶可以調整而已。安娜不疑有他,雙手一張開,豪邁道:“量吧。”
她現在已經消了氣,對待克裡斯也回到了平常心。
就是在這麼短的一瞬間,克裡斯突然想起來,之前安娜的尺碼也是他量的。
可是那時候的他心無旁騖,沒有任何想法,隨著年歲漸長,到現在他卻反而有些緊張了。
他心跳鼓動得大聲,生怕這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察覺什麼。
可她卻像是神遊了,根本沒在注意他。
他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卻又莫名的有些不爽。
或許喜歡就是這樣吧。
就是愛為難人。
他一個個量過尺寸。
肩圍、腰圍……
克裡斯耳朵紅了些。
“……腰圍26英寸?”
量到最後他都在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這腰也太薄了吧……
他從未想過有人的腰能這麼細。
安娜被他喊得回神:“嗯,什麼?”
“沒……”
克裡斯隻搖搖頭。
如實記錄著她的腰圍。
克裡斯承認,人們向來以腰細為美沒錯,但細到了這個份上,是病態的,是不健康的,是他所不能欣賞得來的。
說句實話,他甚至覺得心慌。
“克裡斯……”安娜低低地喊他。
克裡斯相當習慣她這麼沒目的性地喊他,語氣裡是言語難以形容的熟稔與柔和:“怎麼了,小姐?”
安娜也不避著他,直言道:“做錯事了,怎麼道歉?”
克裡斯早就已經把軟尺收起,在一旁記錄著尺碼。聞言,他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他輕笑意思,“這我可沒辦法。你隻能自己想。”
安娜坐在床上,晃了晃腳,還是不解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用枕頭按住了臉,“啊啊啊啊啊啊!”
克裡斯看了這麼多年,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聳聳肩,輕輕地帶上了門,“午安,相信您不會忘記下午三點整有一節課。”
“……”
真令人不快。
克裡斯說,這隻能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