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瑾瑜漸漸遠去,手中的紅線在風中飄飄蕩蕩,細細的,似乎一扯便會斷了。
錢多多不知自己做的對不對。或許,從她在天上將二人用紅線牽起時,便錯了……
榮瑾瑜同丫鬟回到家中,連男裝都未曾換下,便來到了母親房中。
榮夫人喬婉容一身紫紅色對襟長裙,一頭青絲用牡丹發簪淺淺挽起,額間綴著一顆碩大的明珠。麵上峨眉淡掃,不施粉黛,仍是雍容華貴,容光照人。
她看著寶貝女兒一身男裝的進來,似是習以為常,問道:“可是又去了莊子上?”
榮瑾瑜搖搖頭,依偎在母親身旁,想了許久,似是下定了決心:“母親,我不想與遲將軍結婚。”
榮夫人一臉詫異 :“這是為何?”
一旁的雲知連忙將今日同小姐所見之事,細細告知於榮夫人。
榮夫人聽得眉頭緊皺,正要答話,就聽一道氣極的男子聲音:“這遲將軍名聲倒是互得很好,我派了那麼多人去打聽竟打聽不到半句不是。沒想到他前腳遣了媒人來,後腳就去了煙花柳巷!可真是好作風!”
男子掀簾而入,他頭戴紫金冠,身如玉樹,龍章鳳姿,正是榮瑾瑜的哥哥榮庭軒。
榮庭軒氣得不行,他的妹妹長相、性情、家世哪樣不是人中翹楚,怎能嫁給遲振疆這種表裡不一之人。
他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安撫道:“妹妹莫怕,咱們不嫁給他,我這就親自去找他說清楚,我妹子還小,我們榮家要多留幾年。”
“胡說什麼呢!”一身著官袍的、氣勢逼人的長須男子隨後進來,嗬斥道。
這位便是榮國公榮政了。
“待我再派人調查一下再說。這遲將軍是新貴,如今正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得罪不得。且,我與他同朝為官,並不覺得他是這種會流連於煙花場所之人。或許有些隱情。”榮政坐於榮夫人身旁,對榮瑾瑜安撫道。
“妹妹親眼所見,豈能有假。”榮庭軒騰得一聲站了起來,氣勢洶洶道 。
榮政眼神一瞟,榮庭軒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蔫了下去。
榮夫人道:“你父親定會派人細細查查,你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定是要嫁予一個真心實意之人。”
榮國府雖不似以往那般鮮花著錦但也聖眷不斷,是斷然不會做出賣女兒攀附權貴之事的。
榮瑾瑜點點頭,一顆心漸漸安定下來。是呀,她有父親母親和哥哥以及祖母,早日發現了遲振疆的如此行徑,父親母親定是不會將她嫁予他的。
榮夫人拍了拍榮瑾瑜的手:“莫要擔心了,不如,你明日去莊子上散散心。”
榮瑾瑜想了想,莊子上她親手栽種的作物也要去看看長勢了,便點頭表示同意。
又聊了一會兒後,榮瑾瑜便同榮庭軒一同起身行禮後離開了。
剛出了母親的院落,榮庭軒便轉身去了馬廄,牽了匹渾身漆黑的寶馬出來,翻身一躍而上,打馬出了門。
看那方向,正是遲將軍府。
剛剛礙於父親威壓,榮庭軒隻得暫時按耐下,但他寶貝妹妹親眼所見之事,他得先去問個清楚。
一路策馬狂奔,不多時榮庭軒便到了遲將軍府門口。
他從馬上躍下,砰砰砰地瞧著遲將軍府的大門。
門童被嚇得一個激靈,飛速打開門,瞧著麵前的錦衣公子問道:“公子您是?”
“我是榮國府的,你家將軍呢?”榮庭軒問。
門童道:“將軍還未歸家。”
榮庭軒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長眉倒豎:遲振疆這是還真的在那溫柔鄉裡醉生夢死了!
護妹心切的榮庭軒,頭腦一熱,便陰陽怪氣道:“你去傳個話兒給將軍,就說遲將軍前幾日所求之事,便不要肖想了。像遲將軍這種表裡不一之人,我榮國府高攀不上!”
門童聽得一愣,還未待他來得及再問,榮庭軒便又氣勢洶洶地唰得一下躍上馬背,風風火火地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遲將軍便同藍衣男子及公公回了來。
藍衣男子氣急敗壞地道:“都怪你們倆這不開竅兒的,我們都到環彩閣了,結果連門兒都沒進去!你說說,你就是議個親,人還沒答應你呢,去聽個曲兒怎麼了!”
遲振疆皺眉:“那地方,為何要去。若是接待陵水國使臣要去那裡,您找彆人去吧。”
“行行,不去就不去,說好了啊,這護衛之職,你可接下了。”藍衣男子道。
門童見遲將軍回來了,連忙將榮國府來人之事說與將軍聽。
遲振疆聽完頓時心中一緊,麵色冷凝。
盼了許久,也望了許久,他終於達到了如今的地位,才敢將內心的願望顯露,妄想能與她結為連理,卻終究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