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歎了口氣:“你的眼睛和妹妹很像,可惜你不是她。”
林向晚撓撓頭,也聽不太懂,便小聲地回了句“哦”。
“你這樣是不是看不清楚?”
林向晚點了點頭。
“那就把它戴上吧。”男孩捏了捏手中的糖,“為什麼給我糖?”
“甜。”林向晚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妹妹也說過,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因為甜。”男孩盯著林向晚,“謝謝你……”
林向晚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見他不吃,便將糖剝開,塞進男孩嘴裡。
“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麼不開心,但糖知道,它會吸走你聽有的不開心,讓一切變得很好……”
糖在男孩的舌尖上融化,留著淡淡的草莓清香。男孩深吸了一口氣,將頭埋了下去。
林向晚乖乖蹲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卻一直守護著他。
直到關檀回來,林向晚跑過去,一扭頭,男孩就不見了。
林向晚喝完粥,又到眼科取下眼鏡,訂好三天以後來取。
從診室出來,林向晚對關檀說:“我想去個廁所。”
關檀給她指了一下,“在那兒,媽媽在門口等你,一會兒爸爸就來接咱們。”
林向晚點了點頭。
一會兒,關檀手機響了,便走到不遠處聽電話。
林向晚從廁所出來,眼睛不好,沒看見媽媽,卻被一個男孩撞了個滿懷。
是他。
她看清了他的眼睛。男孩神情不對,看上去凶巴巴的。撞了林向晚,他很抱歉,隻說了聲“對不起”。
林向晚覺得他好奇怪,又找不到關檀,便一路跟著他,直到跟著他爬上醫院的天台,她發現不對勁了。
“你來這裡乾什麼!”林向晚很害怕。
男孩扭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說了句“走!”
林向晚快要嚇哭了,她緊緊抓著男孩的衣角:“媽媽說過,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快走吧。”
男孩看著她的眼睛:“你快走!”
林向晚一邊哭一邊喊:“你跟我一起走吧,這兒太危險了,媽媽說過,會摔死的!”
男孩冷笑了一下:“會摔死麼,挺好的。”
林向晚被嚇愣了,但仍然沒有放手。
“你不要死,你不要傷心,我還有糖,我還有好多好多的糖,都給你,我都給你。”林向晚一邊哭,一邊往口袋裡摸糖。
男孩無動於衷。
時間過去很久,直到許多人發現了他們,並拚命向這邊跑來……
男孩突然暴起,奮力向前衝去。林向晚被他拖著走了好幾步,但就是不鬆手。
“快放開!”男孩比前幾次更憤怒了。林向晚巴巴落著眼淚,手卻還是沒鬆。
男孩急了,開始用力掰她的手,手指一個個被掰開,卻又一個個合下。
最後,男孩下嘴了,開始隻是在嚇唬她,可是並沒有用。直到女孩的手腕被咬出了血,血都滴到了地上。女孩痛苦地喊了一聲,卻仍沒有鬆手……
後來,林向晚的手腕上就留下了這個疤。
大人們趕到,把他們帶了下來。
男孩的母親來了,看上去很憔悴,一個勁地道歉。
林向晚沒再哭了,看著醫生幫她把手腕包紮好。
回頭,她看見林偉程正在跟一個不認識的叔叔交談。
這一年,林家勢頭正盛,到處都是合作夥伴,在南川島也有產業。
更為重要的是,齊家的祖輩有林家的恩人。
那段時間,他們一家住在南川島,也聽到了不少關於申家的傳聞。
林家本不想趟這淌渾水,直到,申微末跪在了他們麵前。
她是申明偉的女兒,齊梓墨的媽媽,還是一個不久前失去女兒的母親。
她與申明偉斷絕了父女關係,要帶著她的家人搬離南川島,重新生活。
可申明偉,囚禁了齊梓墨。
妹妹死後,齊梓墨因為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開始變得孤僻,出現了自閉、抑鬱的症狀。
所有人因懼怕申明偉的勢力,都遠離他們,不敢與他們親近。他們想離開,卻被死死控製著。
那段時光,齊梓墨真得看清了人心的黑暗。
當時的他隻有七歲,卻背負了不屬於那個年紀的痛苦。
他每天想的,就是複仇,為妹妹報仇。
所以,他開始反抗,對所有人都惡目相向。所有人都認為他病了,都把他當成一個怪物看。把他關在一個小黑屋裡,像在看管一個獄犯……
最後,林家出手了,但損失了在南川島的一切心血。
在那段最難熬的時間裡,是那個小女孩給了他一束光。
她每天都會來看他,從窗戶外伸來一隻手,手上躺著一顆糖。
起初,齊梓墨不接,不同她講話,也不吃東西。但小姑娘並不氣餒,每天都來看他,給他講笑話,逗他開心,哄他吃東西。漸漸,他的目光不再那樣冰冷,也會在小姑娘講完笑話後笑笑回應她……
直到有一天,小姑娘沒有來。他急了,開始踹門。他怕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像他妹妹一樣……
夜深了,男孩靠著門,抱著膝蓋發呆。突然聽見有人在敲玻璃窗。
“噓,是我,我帶你走。”女孩的睫毛長長的,像蝴蝶扇動的翅膀……
他笑了,伸出了手。
他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