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悄聲對身邊的歌妓翠鸝說:“今日不唱《金縷衣》了,幾年前我譜的那曲《彆君》,你可還記得詞?”
翠鸝點點頭:“姑娘那詞譜得極美,我記得清楚。”
鷓鴣莞爾一笑:“總唱《金縷衣》,賓客都聽煩了,今天就唱個新鮮的吧。”
她將玉塤放在嘴邊,丹口微啟,妙音頓出。
翠鸝聲如其名,婉轉清脆,吳儂軟糯,蕩漾於聽者心頭。
“梧桐兼細雨。半風月,倚窗入夢,輾轉悲喜。秋千無心惹春風,有誰知苔痕綠。因果鎖,知向誰語。白牆青黛複不去,心上人,化為愁幾許。匆匆來,遲遲去。”
“初年杏花染微雨。愛轉恨,相思情了,浮生名利。總角之宴難再續,星瀾冷薄如你。浮世圖,難繪金縷。他日若於黃泉赴,借渾湯,笑談我與你。陌上客,各東西。”
一曲罷,秦山伯捂著胸口:“聽得太難受了,我都想哭了。”
抬眼,這才發現蕭應昀雙眼猩紅,裡麵藏著淚。
連他都被感動到了,真是不容易。
那兩個蠻人聽得手舞足蹈,從腰間拎出一個圓鼓鼓的荷包砸在桌子上,大粗指頭指了指鷓鴣,用不太標準的中原話喊道:“她我包了,送到我帳子中去!”
老鴇忙陪笑道:“二位爺,鷓鴣姑娘隻坐台,不賣身的。我們醉花院的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不如……”
兩人商量了一下:“行吧,那就剛剛唱歌那個。”
翠鸝身子一抖,差點跪在地上。
鷓鴣將玉塤放在銀托盤上,示意翠鸝:“把它拿下去,好生收好。”
翠鸝欠了欠身,感激地看了鷓鴣一眼,托著銀盤快步離開了。
蠻人一拳砸在檀木幾上:“耍我?!”
鷓鴣淡淡一笑:“翠鸝妹妹身子不爽利,不能讓兩位官爺儘興,不如我為兩位官爺剝葡萄,代她賠個不是可好?”
論身段,鷓鴣要比翠鸝強些,又是個知趣的。吃不著,摸幾下的機會還是有的。
蠻人大腿一伸,粗狂地拍了拍,夾雜著□□:“坐過來。”
鷓鴣提起紗裙,腳下生蓮,迎著眾人的眼風一步步走過去,羞澀一笑,蠻人一攬她的腰肢按在自己的腿上。
鷓鴣麵不改色地從金盞中取了一顆綠提子,纖纖手指輕輕挑開提子的外衣,冒著汁的提肉便露了出來。她兩指輕拈著提肉,送到蠻人嘴邊,聲音又輕又嗲:“官爺,嘗嘗看,這提子甜不甜啊。”
蠻人擎著笑,肥大粗糙的手在她的細腰上狠狠摸了幾把,又緩緩向下移去。頭微微向前探,嘴張得老大,將提子吞入口中,又順勢含住了她的兩根手指。
鷓鴣眼眸一黯,另一隻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官爺,你這是做什麼啊。”
蠻人大笑:“提子哪有姑娘的手指香甜。”
這話說得粗俗,鷓鴣蹙了蹙眉。另一個蠻人坐不住了,也伸手過來:“彆光伺候他,也讓我嘗嘗姑娘的纖纖玉指……”
最後一個字隻吐了半個音,眾人驚呼中,聽得幾聲慘叫,兩個蠻人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秦山伯定睛一看,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這什麼情況啊這是?!
蕭應昀狠狠抓著鷓鴣姑娘的手腕,一把把人拉到跟前。鷓鴣擰著手腕,反抗得十分激烈。
蕭應昀鄙夷地嗤了一聲,撩了一下眼皮,猝不及防地下彎勾住她的腰身,一把把人扛在肩上,大步朝樓上走去。
二樓是一間一間的待客廂房,蕭應昀打開一間空室,毫無憐惜地將鷓鴣姑娘扔了進去。
廂房門“砰”得一聲關上,蕭應昀上了鎖,抱著手臂打量著拔步床上的人。
鷓鴣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去,兩膝微蜷起擋在胸前,兩隻手抱著腿保持平衡。
說起來,兩人已經有五年沒見過麵了。
當初那個嬌氣愛哭的小丫頭變成了嫋娜嫵媚的風流官妓,而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郎變成了此時冷鷙凶邪的少詹事,真是造化弄人。
再相見,兩人隔著血海深仇,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鷓鴣仰起臉來,盯著他的眼睛:“蕭大人,你這是何意?”
蕭應昀冷笑一聲:“不明顯嗎?”
鷓鴣勾了勾嘴角:“莫非蕭大人還心悅著奴家,看不得奴家受一點委屈?”
蕭應昀自嘲地笑了笑:“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仇家之女,自當殺之而後快。”
鷓鴣扯扯嘴角:“既是如此,那蕭大人就給奴家一個痛快吧。”
蕭應昀盯著她雪白的脖頸,暗中磨了磨牙:“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哂然一笑:“我要把你帶回去,關起來,慢慢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