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了 我變成了這樣,你不高興嗎?(2 / 2)

托蕭應昀的福,老鴇將最好的房間安排給了她,還找了個叫若鸚的小丫頭服侍她,甚至撤去了她的牌子不讓她接客了。

隻是,這蕭應昀是怎麼想的,難不成他為了報複,便用了“溫水煮青蛙”,沉浸在溫柔鄉裡,再慢慢折磨?

鷓鴣看了看那張又大又軟的拔步床,伸手摸了摸,舒服得不行。

醉花院向來油水足,老鴇為了讓客人體驗到更好的服務,廂房中安得都是上乘的拔步床,她自己房間的床更是鋪了好幾層軟褥。

若鸚端著銅盆走進來,見鷓鴣抹了鞋襪,一邊的紗簾慢慢垂下來,有些詫異:“姑娘這就要歇下了?”

“嗯,身子有點倦了,想躺會兒。”鷓鴣配合著打了個哈欠,翻身麵朝裡閉上了眼睛。

她晚上還有大事要辦呢,現在就是要養精蓄銳。

這個時間隔壁廂房還有男女調笑聲,翠鸝雖是不賣身,但這唱曲總是免不了的。客人聽她唱《彆君》唱得好聽,便讓她再清唱一遍。

鷓鴣躺在床上,便聽到忽大忽小的歌聲飄過來。

“……愛轉恨,相思情了,浮生名利。總角之宴難再續,星瀾冷薄如你……”

愛轉恨,總角之宴……

她閉著眼,好像回到了“嗅青梅”的年紀。

林義堂與蕭炫師出同門,兩人皆是鎮守西北的大將軍,閒時飲酒縱馬,戰時配合默契,並稱逐鹿雙雄。

兩家也是世交,夫人們常來往走動,林夫人和蕭夫人更是閨中密友。後來林夫人生下林凝,蕭夫人還送來了平安鎖想給自家的那個獨子訂下這門娃娃親。

林凝自小就跟在蕭應昀身後跑,細聲細氣地叫他耀之哥哥。作為親哥的林珩心裡不爽,還找了個由頭和蕭應昀打了一架。

林凝生在武將家,卻被寵成了嬌氣性格。跑幾步必摔跤,摔倒之後誰扶都不起來,非得等著蕭應昀把她抱起來,呼呼傷口處,她哭上一陣,才能到河邊處理傷口。

偏偏她皮膚白又嫩,傷口在上麵格外明顯。其實疼倒是不疼,但為了讓耀之哥哥多抱一會兒,她要哭上一柱香的時間才肯罷休。

鄰家還有一個玩伴叫虞蘭澤,他很喜歡林凝,卻又裝成一副很高傲的樣子。

林凝很不喜歡他,但奈何他總愛往身邊湊。

一日,虞蘭澤歡歡喜喜地跑到林凝麵前顯擺他新得的花燈。他這個和市集上所賣的不同,是一位民間手藝爺爺用紙糊的,十分精巧。

虞蘭澤看出她很喜歡,但他就是不會好好說話:“好看吧,這可是多少銀子都買不到的。你承認你喜歡,我就把它送給你。”

“我不喜歡。”林凝推開他跑走了。

因為一個燈籠,她悶悶不樂了好幾天,蕭應昀都看在眼裡。

那日是元宵節,蕭應昀給林凝做了一個特彆漂亮的兔子燈,打算晚上看花燈時給她一個驚喜,讓她開心開心。

蕭應昀的姨母一家來探親,小表妹很喜歡那個兔子燈,便上手摸了摸,不巧被林凝看到了。蕭應昀怕她弄壞了,便走過去阻止她。畢竟是親戚,他說:“這個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的,表妹也喜歡嗎?”

小表妹自然不想讓彆人說自己是小孩子,便提著裙子跑開了:“我才不是小孩子,隻有小孩子才喜歡這個花燈。”

躲在一旁的林凝攪了攪手指。

傍晚,華燈初上。蕭應昀提著精心準備的兔子燈去敲林凝家的門。林凝磨磨蹭蹭半天才出來,心裡還有氣,兩隻小手背在後麵:“這麼醜的兔子燈我才不要,還沒虞蘭澤的那個好看呢。”

蕭應昀失落地捏緊了竹柄:“這個是我做的,第一次做,你不喜歡也很正常,那我下次給你做個更好看的。”

林凝彆彆扭扭地咬著嘴唇:“我不是小孩子。”

這個花燈雖然沒有虞蘭澤的那個做工精細,但也能看出他製作時的用心。林凝最喜歡小兔子,蕭應昀是知道的。

蕭應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聽到了他與小表妹的對話,鬨起了小脾氣。

他笑著把兔子燈塞到她手裡:“如果我不那麼說,表妹要了怎麼好,這個可是我為了你熬了半宿夜做得呢。”

林凝摸摸小兔子的腦袋,終於笑了。

那一晚她記了很多年,兩人拉著手一起擠在人群中看各式的花燈,連星星都不如它們璀璨。

而如今的蕭應昀,皮囊未變,但芯子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由一塊溫玉變成了一塊冷冰,原來隻需要五年的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