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的途中 你想喝紅豆湯?(1 / 2)

吾非孤生竹 采芹人 4480 字 2024-03-30

兩人共騎一匹馬趁著黎明的微光奔跑在野外的小道上。喬臨溪深吸一口深秋冰涼的晨霧,興奮地張開手臂摟了一袖子的冷風,回頭問:“你能來找我,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你很不想我跟在你後麵。”

韓維:“沒有,我知道你沒那麼容易出來,想到你急的像隻猴子我又於心不忍,決定任性一回帶你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不過當下我們先離開樊璣城,再買一匹馬,不,馬車,長途跋涉坐馬車會舒服些。”

臨溪問:“跟我們約好規則時的態度不一樣啊?”

韓維側過頭笑道:“畢竟是個姑娘,怎能和我比。”

到南楚境內估摸要二十來日。為確保路上的安全,韓維一直選擇大道和官道前行。

喬臨溪怕耽誤他的行程並沒選擇坐馬車的提議,好了傷疤忘記疼,似乎忘記去鐘吾那次騎馬所受的罪。一路上雖停停歇歇,但骨頭還是咯的全身要拆開一樣。韓維數次問她能不能堅持,始終咬牙忍耐,逞強道:“沒問題,一定能堅持到南楚。”

行程的第六天,喬臨溪已深感體力不支,涼風打在臉上如刀割,裹上再厚的鬥篷也覺得身體被冷風穿透,她已控製不住凍僵的手指,隻得緊緊拉著韁繩。

身體上難以忍耐的疼痛開始令她想念青青,往年這樣的深秋,早就開始和青青喝暖身的紅豆湯,甜甜軟軟的,最重要是它是滾燙的啊。心中的懊悔每時每刻都在增多,這種鬼天氣冷的人想哭。

韓維的粗心大意,他沒發現男女在體力上會有如此大的差異,乃至於喬臨溪從馬上栽下他還在打馬往前狂奔,還是堪狼突然刹住腳回頭望落馬的喬臨溪才引起他注意。

韓維立即拽馬韁回頭,跳下馬將臨溪抱到路邊的軟草上休息,解下鬥篷給她又圍一圈。

喬臨溪半晌才緩過來,歉疚的哭泣道:“你是不是要送我回去,我可能生病了?”

韓維一摸她的額頭,果然燙的嚇人。她這副可憐樣叫人又氣又心疼,責怪道:“你都病了為何不告訴我?已走下一半路程怎能還讓你回去,放心,我帶你去找大夫。”

“我怕違背我們約定好的章法,才出發沒幾天我就病了。”

他望著四下空無一人的田野,憂心如焚道:“都病了還管它什麼章法。怪我沒有考慮周全,這幾天趕的太急,我尚且在忍耐身體的疲乏,何況是你。”他把喬臨溪的馬拴在自己的馬鞍上,兩人同乘一匹,從身後環住她,把她緊緊摟在懷中朝最臨近的莊舍走去。

一對中年夫婦收留了他們,整理出一間乾淨的屋子給他們休息。喝了兩頓湯藥的喬臨溪恢複生氣,生龍活虎,逗的堪狼又蹦又跳,始終不敢拿眼看韓維。

韓維故意坐在房中目不轉睛盯著她,盯的她目光遊移手腳無處安放。終於還是他開口道:“我跟你約法三章的目的是希望你一路上保護好自己,不是讓你胡來。生病了也不說一聲,就算沒病倒,從馬上摔下也會出人命,你想讓我這輩子想起你這個人,就是你摔的一命嗚呼的樣子?”

臨溪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坐著,小心翼翼道:“你去南楚是辦重要的事,我隻為了遊玩,拖累你我怎心安?”

“我們既結伴而行就要互相照應。我從來不做這種輕率的決定,既然同意你跟著我同行,我就一定要照顧好你的安危,也許這趟路程我本身就需要一個同伴。路途遙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必須告訴我。”

這幾句寬慰的話著實讓喬臨溪輕鬆許多:“昨日就病的全身發燙,我當時真的後悔為什麼放著暖暖的紅豆湯不喝,要跑來這異鄉荒野挨餓受凍。有你這些話,我對未來的路途還是很期待。”

韓維很會挑她話中的重點:“你想喝紅豆湯?我去給你熬一些。”

臨溪慌忙伸雙手拒絕:“不用不用,不用勞煩你,我隻是隨口說說。”

“生病時想吃的東西會讓你的心都緩和起來,我小時候生病就隻喝母親做的蛋花湯。你的紅豆湯怎麼做,我去給你熬一些。”

韓維給這對中年夫妻不少銀子,夫妻倆跟忙活過年一樣,搬出家中的乾菜、綠豆、紅豆、小米,把做飯器具刷的乾乾淨淨,難得的蜂蜜和飴糖都能借到。

他坐在灶火前問這家中的男主人:“大哥,哪裡能買到馬車,簡陋點無妨,一定要遮風擋雨,我小妹的身體太弱。”這位大哥挺樸實熱情,答應第二日能去縣裡買到。

臨溪一勺一勺吃著甜糯的紅豆湯,問他:“柏崖兄,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韓維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傻愣愣地看她吃著紅豆湯。

見他沒有回答,臨溪又問一遍:“你好像什麼都會做,會做飯會種花,武藝高強,儘是優點。我兄長和你不同,他好隻愛練武。”

“這就是我與喬兄不同的地方,他養尊處優不需要懂這些。我從小跟著譚叔,得自食其力,會的東西多也不壓身,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臨溪自覺拖累他兩天行程,為自己解圍道:“我要是能長著翅膀,逢海跨海,逢山躍山,幾天就能到南楚,不必受這麼多辛苦,也不會拖累你行程。”

韓維笑道:“是不是人人都幻想自己長著雙翅?老老實實一步一步走吧,去南楚是免不了舟車勞頓,你不用心有愧疚,其實我也很想帶你出來走走。”

這戶農家因屋子不夠,韓維隻能和喬臨溪共處一室,入夜後他就伏在桌上休憩,半邊臉枕在右臂,跳躍的油燈把臉照的溫馨又平靜,喬臨溪躺在床上側身支著頭端詳他的睡姿,像在欣賞一幅畫兒。

等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韓維才悄悄坐起身,撐著手臂反看睡著的臨溪,暗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頭,腦子裡不知裝的什麼,就不能像其他姑娘老老實實待在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