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 他真的突然突然好想好想她。……(2 / 2)

愛神降臨 奶芒 8361 字 2024-03-30

彭常青臉上的笑容猛滯,眼底溢滿嫌棄,他朝音源扭頭,彭子涵正好站在挺拔如鬆的陳政聿身邊,單手插兜,西裝都擋不住他的浪蹄子。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就覺得自家兒子哪哪不是,越看越垃圾。

“還有啥事兒?”彭子涵姿態散漫,“沒啥我就先回去了。”

彭常青嘖了一聲,正準備抬手敲死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可忽然,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忽然瞪大眼睛,迅速抽手出來站直,站軍姿都沒那麼筆直的人忽然跟根杆子似的,臉上笑容滿麵,精神煥發。

彭常青:……

這是他兒子?

“最最?你怎麼在這?”彭子涵踩著皮鞋停在陳最最前麵,“陳……哦,原來這個除夕宴是你家舉辦的?怪不得,怪不得我說呢這麼精致有品位。”

彭常青:……

聽聽,這是居然是他兒子說的話?

難道……

彭常青眯眼瞧陳最最,很恬靜的小姑娘,長得又乖又好享,他恍然大悟。

麵對突然出現的熟人,陳最最很禮貌回應,“謝謝。”

彭子涵:“嗯嗯。”

始終站在一旁冷眼的陳政聿看懂彭子涵的眼神,一瞬間戒備起來,他冷笑:“你是要回去了是吧?走,我讓我司機送你。”

“不不,等一下。”彭子涵掙陳政聿的手,“哥,哥,不不是,你聽我說。”

陳政聿不聽,就是要把這個覬覦他妹妹的狼崽子提走。

“政聿。”直到陳魏冷聲開口,陳政聿才鬆開彭子涵。

然後下一刻,彭子涵又蹦到了陳最最身邊。

陳政聿沉著臉,陳魏臉色也不是很好,最後還是魏江雪開口才打破了讓人窒息的氛圍。

陳最最也十分有眼力見地將彭子涵帶回落地窗前,黎初還等在那裡,見她帶回一個男生,疑惑道:“這是?”

陳最最分彆介紹:“這是我閨蜜黎初,跟我們學校法院的。”

她又指彭子涵:“彭子涵,我們學校傳媒大三的。”

“哦。”黎初哦了一聲,邊哦邊抬下顎上下掃彭子涵。

彭子涵被看得不舒服,卻沒生氣,反倒邪笑一聲,看回去:“好看嗎?美女。”

黎初:“……”

“咦——”黎初渾身起雞皮疙瘩,湊到陳最最身邊:“你上哪找的這麼個賤蹄子,惡心死我了。”

陳最最笑了一聲。

賤蹄子?

她看彭子涵,後者見她看來,立馬整理姿勢,自認為十分帥氣地朝她勾唇笑。

這稱呼似乎,還挺符合。

三個人的相處,在彭子涵找一個話題,黎初掐斷一個之間循環往複。

最後,掛在牆上的複古歐式巨表轉到了晚上九點,宴會也臨近尾聲。

回去的車裡,陳政聿低頭刷手機,陳最最身體靠車門,車窗上到映著她的身影,漸漸泛起水霧,漸漸模糊。

車外溫度零下1℃。

巨大的空調暖氣往身上吹,即使裸露在外的細長藕臂也不覺得冷。

車內安靜著,隻能聽見車子空調口吹出的風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鬼畜的電話鈴聲響起。

聲音來自陳最最的小方包,她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躺著二字:葉斌。

她沒多想,估計是來祝她新年快樂的,她接起來。

“喂。”

“喂最最,除夕快樂。”

果然。

“嗯,你也是。除夕快樂。”

“嗯……”電話另一頭,葉斌猶豫著問:“你現在在蘇海嗎?”

陳最最眉心微蹙:“在。”

陳政聿這時候側目看過來,陳最最防備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機轉放到靠窗的一邊。

“怎麼了?”

葉斌鬆了口氣。

“在就好。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嗯。什麼忙?”

“你幫我跑市醫院一趟,送一萬塊錢去可以嗎?等我開學還你。”

“市醫院?”陳最最下意識開口,她不記得誰跟她說過,周廷他奶奶生病就住在市醫院。

“給誰送?”她問。

“還能有誰。老廷。”

……

陳最最最後選擇直接葉斌轉一萬塊錢,讓他自己發給周廷。

回到郊區的彆墅已經是淩晨十一點,陳最最回到了自己房間,剛準備脫下晚禮服,手機在這個時候有突兀地在安靜的起居室響起來。

來電人依舊是葉斌,想必在車上時的冷靜,他現在的口氣聽起來十分焦急。

“最最!你還是跑一趟吧!”

“怎麼了?”

“老廷他錢沒收人也沒回,彆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你要是方便……”

“我。”

其實,在葉斌第一次打電話來的時候,車子正好就在市醫院附近,換道來回不過十來分鐘的事情。

隻是她現在還沒收拾好心情,不知道應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麵對周廷。

她不想見他,也害怕見他。怕一不小心又回陷進去,然後掙紮在歡喜與難過的漩渦裡,讓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可葉斌說,周廷奶奶得的是冠心病,晚期,說不準什麼時候人就沒了。

這些年周廷還能安穩活在世上,都是因為有這個念想在。

陳最最不理解,為什麼周廷活在世上的念想會是他奶奶。

世上有那麼多東西值得留戀,好看的風景,好吃的美食,哪怕是為了自己,又怎麼會有人隻為了一個念想而活呢?

但葉斌言辭堅決,她聽不出半點說謊的痕跡。

想到周廷,她最終還是不忍心了。

沒來得及換衣服,陳最最帶著手機打開了臥室的門,家裡人都在自己屋裡洗漱,她躡手躡腳到車庫,開了一輛白色的敞篷跑車,這是她從拿到駕照以來唯一開過的車。

郊區的彆墅離市中心十多公裡,車子堪堪停穩在醫院停車場的時候,陳最最扶緊方向盤的手在抖,緩了整整兩分鐘才緩過來。

她拿起控台的手機,啪嗒一聲推開車門。

寒風呼嘯而來,她未著半片衣服的手瞬間攀上厚厚的一層雞皮。

她家整棟樓都有暖氣,車庫也不例外,是以她忽略了外麵的溫度在零下。

可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

她用手機撥打葉斌的電話,在問到周廷奶奶的姓名後,一路小跑到住院部詢問台谘詢,最後知道王桂花女士正在急診科的手術室裡。

陳最最又提著裙擺,一路狂奔,這次路癡屬性沒有發作,她很順利地找到了急診科。

手術室門上的燈牌亮著紅色的三個字“手術中”。

而在燈牌下,走廊的鋁製長椅上,孤零零地縮著一個抱頭的人。

他放在額頭的手互相緊緊握成拳,通紅的雙手在另一隻手覆蓋的區域,因為力氣大而壓出白痕。

他身邊的座位上,手機被遺落在一旁,屏幕不斷亮起,手機的主人卻恍若未覺。

陳最最握著手機從耳邊滑落,不知道為什麼,她篤信這個人就是周廷。

周廷原本是守在奶奶的床前,一起吃湯圓,可能是他話太多,奶奶笑得很開心,吃湯圓的時候不小心嗆到了,導致冠心病發作。

他很自責,把這一切錯歸咎於自己。

他前幾天剛把藥費住院費交了,加起來八千多,而今晚之後,奶奶的病情惡化之後要的藥隻會多,這對他來說又是一筆巨款。

他上個月找劉哥支的工資還沒抹平,他不好意思再借。

所以可能過了今晚,明天他就又要繼續找新的兼職。

好在寒假兼職的人不多,他可以多找幾份。

周廷這樣想,覺得似乎還不錯。

嗬……

真就。

挺沒意思的。

隨著時間流逝,冰冷的溫度漸漸蔓延四肢,周廷都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莫名地,在這樣安靜得落針可聞的世界裡,他想起了像火一樣的她。

在滑雪場傻了吧唧地衝上來救他。嗓子壞了跟個笨蛋似的躲在樓道裡哭。在沙灘邊一反常態膽子不小抓住他就親。

嗬。

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窩在暖和的被窩裡,吃草莓看韓劇或者看春晚?

為什麼……他真的突然突然好想好想她。

“周廷。”

嗬嗬,都幻聽了。

“周廷!”

可這聲音卻如此真切。

周廷猛地從臂膕裡睜開眼,原本漆黑的世界驟然亮了。

他倏地抬起身,扭頭。

長而空曠的走廊裡,寒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偷跑進來。

她站在頃然亮起的聲控燈下,穿著一身粉色晶片的昂貴禮服,頭發高高盤起。

真美。

他抬目看進那雙麋鹿般水潤的眼眸中,像一個聖潔的天使,正憐憫地垂看破敗不堪的他。

此刻,荒草叢生的世界裡,綻放出了一朵生機盎然的粉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