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偶遇(1 / 2)

太陽升至正當空,屋內照進了它撒下強烈的光線,將滿屋子裡陰霾的空氣和不愉悅的心情一掃而空,全身暖嗬嗬,時間悄然而過,已到午時,任翎不願回那個若有若無的家,也不想見到母親和繼夫繼弟們那副虛偽的嘴臉影響自己的食欲,便留下與我們一同用膳。

普通人家的餐桌禮儀並沒有大戶人家那麼嚴格、規矩繁雜,我讓任翎隨意即可,不要太過於拘謹,倆人起身向廚房方向走去,來到時秦玉梟在餐桌上擺上一些盤裝的食物,母親正坐在餐桌前的主位上,抬眼間望到任翎,便起身同他互相寒暄了幾句,然後大夥在一旁木桶裡用枓舀水淋洗雙手,便各自坐下。

餐桌上都是一些簡單的菜肴湯羹,沒有富人家的山珍海味、鳳髓龍肝,不過是一盤青菜、一碟妙香酥魚,一碟蜜汁烤鴨,再配上黃瓜浴醋的開胃佳肴,與此同時秦玉梟幫大夥勺了一碗湯,一碗飯,便各自動筷進食,席間鴉雀無聲,大約一炷香過後,大家用膳結束後秦玉梟便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狼藉,他讓我帶任翎到庭院周圍散散步。

於是我帶著任翎去庭落後山的小花園逛逛,一進到後花園就聞到從遠處飄來一陣陣濃厚的桂花香味,蕩漾在整個後花園,令人神清氣爽、怡人陶醉,一排排的柳樹隨風飄揚,樹葉沙沙作響,鳥兒們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著,順著園中小路,走到一個四方的清澈的小池塘,一群小魚兒在水中自由地遊著,池塘左邊是高聳的亭子,右邊是小石橋,池水從橋洞底嘩啦向下流過,美不勝收。

任翎用手接住飄落的葉子後道:“這裡幽靜的壞境,聽著悅耳的自然妙音,讓清風卷走塵世間哀愁,不失為一個放鬆緊繃的心情的佳境吧!”

我笑著答道:“若喜歡的話,便多過來坐坐”。

任翎沉默了一會,冷笑道:“過些天我就及笄了,怕是很少有這樣無拘無束、肆意妄為的機會。”他從阿爹出事那天起,便被母親安排的下人時刻監督著他,名義上是為了保護他,但目的卻是為了讓他聽從母親一切安排,成為她手中操縱的傀儡,毫無自由可言,今日好不容易擺脫貼身侍從才逃脫出來,久違自由,難得可貴,為何他總是愁眉苦臉,何不恣意而為,想到這裡,便莞然一笑。

我靜注視著任翎,看著他臉上陰霾漸漸消散,似釋懷了些許,我印象中那個臉上總愛掛著一絲甜美的笑容,溫柔爾雅,用一副俠義心腸去幫忙弱小的任翎,背後竟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傷心過往,在那樣惡劣的家庭壞境下長大卻沒有變成一個性格曲扭的人,儘管他身心備受摧殘,卻能溫柔待人,不肆意傷害他人......

任翎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便開口道:“我也曾怨恨過上天的不公,為什麼要讓我生來就遭遇這人世間的悲慘事,怨恨過母親的狠毒,為什麼那樣殘忍對待阿爹,生而不養,又有什麼資格做我母親,可是阿爹拚儘全力也要讓我活下去,為此哪怕丟了性命,我想來到這個世界的我一定是有著某種意義的,但我隻是凡人,不是神仙,連神仙都斬斷不了貪嗔癡念,眷戀著人世間的愛情,我雖然怨恨著母親種種,但卻不能成為虐待他人的借口,對我好的人,會給他們遞糖,對我不好的人,也會狠心給他們遞刀子吧。”

我淡然一笑,說道:“確實,嫉惡如仇,快意生活,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傻子,被人拿劍指向自己,還趕著上前被人捅”

這時,秦玉梟便朝著我們這邊走來,笑道:“任翎哥,過些天就是你及笄了,可有什麼相中之人麼?”

任翎一聽這話,便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有的......有的......”

我自是知道他有心上人的,於是便調侃地道:“哦豁,是幼時那個說長大了要娶你的宛諾姐姐麼。”

宮宛諾的家境貧苦,家有年邁的阿爹,她平日裡就靠買些書畫以養家糊口,為人勤勞好學,年紀輕輕便考取秀才的功名,前程似錦。隻不過這人眉目間總透著一股陰沉的狠勁,憑借著一張巧舌如簧的嘴便把任翎哄得心花亂墜,對她言聽計從,隻怕到時被買了還傻傻地替她數錢呢,加之其

與任翎家境相差甚大,倆人日後可能要為柴米油鹽醬醋等生活瑣事爭吵不斷,但深陷入情網的任翎是盲目的,聽不得旁人對此說三道四,除非親眼見證她的不堪一麵才會死心吧。

任翎紅著小臉,羞澀地答道:“前些日子她約我在橋上,說......說她會等我及笄,挑個好日子後便上門向我提親。”任翎儘管遭遇過原生家庭的不幸,卻仍然相信愛情,相信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娶自己,相信那個不顧生命危險幫他驅趕毒蛇,背他帶出泥坑的人,相信她就是自己的救贖。

夕陽漸向西下,似火焰的晚霞蔓延到天邊,到映湖麵上,晚霞短暫易逝,卻讓人流連忘返,其光芒墜落在心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