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統領,”一名黑衣人從房梁上躍下,單膝跪地,“王爺說上次的事不再追究,明日有新任務,速回。”
才不過一日,就找到他了,葉帆眉目冷下來,渾身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跪在他麵前的黑衣人額頭冒出冷汗,誰不知道一開始這位統領大人手段殘忍,喜怒無常,上一秒還與你說笑,下一秒就能割斷喉嚨。
後來葉帆雖然常笑,看著溫和可親,可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但好歹是能相處的。如今這喪門星裝都不裝,看著又像回到了以前冷麵閻羅的樣子。
“去回王爺,就說明早我去向他複命。”
“這…咳,王爺說今晚就得出發,得、得您領隊。”
黑衣人心中疑惑,以前這葉帆出任務時從不拖延,外頭給他的名號是王爺府的一條惡犬,指哪打哪,怎麼這次會拖延。
“你們先走,我辦好了事就會追上你們。”
“是,屬下會沿路給您留下記號。隻不過王爺那,怕是要怪罪了。”
“什麼時候你都管到我頭上來了?”葉帆嗤笑一聲,他一手撐著頭,“要不我這統領的位置,讓給你坐坐?”
“屬下不敢!”
葉帆懶得跟他廢話,揮揮手讓人走了。
人走以後,他仰麵躺在床上,思緒亂得很,本以為能有幾天清閒日子過,卻有人不肯放過他。也是,一條走狗而已,用廢了以後那才是真正的休息—也就是長眠了。
他翻身起來,胡亂拉了拉身上散開的衣服,罩住纏繞在身上的繃帶,緩步向外走去。
2.
最近藥鋪缺人手,大夫的孫子又去了外市買藥,家裡就剩下她和葉帆這兩個年輕人,葉帆是病號,所以什麼事夏皎都幫襯著些。
老人家看起來嚴肅,但也沒製止她自來熟地幫忙,反倒教她辨認藥材,夏皎終於知道為什麼醫學生容易頭禿了,這麼多的藥材記下來,是得費不少的腦細胞。
夏皎今天除了照顧葉帆的時候休息了一會之外,其他時間都在幫著整理藥材,一直忙到現在,她腰彎久了,站起來的時候,有一絲酸痛。
劉大夫見了嘲笑她年輕人吃不了苦,卻也讓她去歇著了。
夏皎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家外公也是這樣,嘴上老是批評她貪懶,實際上卻什麼都自己做,很少讓她沾手。夏皎心裡泛出暖意,還是堅持著做完了所有事才回自己屋子裡去。
腿一邁進屋她就覺得不對,她記得自己出門的時候鎖門了呀,怎麼會…。
有人在自己屋子裡。
因為沒點蠟燭,屋子裡一片漆黑,夏皎不敢再往裡走,倒退著試圖一步步退出去。剛走沒兩步,門一下子關上,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夏皎嚇了一條,頭皮都麻了,慌亂間,她的手肘往後一拐,自己也因為反作用力就要摔倒在地,一隻手斜裡將她撈起,把她拉入懷中,充當了她的墊子。
那人悶哼一聲,不動了。
夏皎當然聽出來了是誰,她氣得爬起來,將蠟燭點上。
在黑暗的地方呆久了,眼睛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了光亮,於是夏皎就看到了一副美人蹙眉的好光景。
葉帆衣衫微開,是兩人倒地時不了心掙開的,長長的睫羽在微弱的燈光下,微微泛出金黃色,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思緒,明明摔倒在地,卻絲毫不覺狼狽。
夏皎頗有些無奈:“搞偷襲很好玩嗎?非要折騰這一下,傷口肯定裂開了。”
她走過去,伸出手來扶他:“而且隨便進我的房間,我會懷疑你是壞人。”
我不就是壞人?葉帆心想,不過他沒說出來,他知道夏皎不愛聽這種話,這小娘子心眼好,便覺得所有人都心眼好。
葉帆任她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看著兔子般的眼睛在他身上查看一遍,放下心來鬆口氣的樣子,隻覺得好玩得不得了。
就好像,吃了很甜很甜的糖一樣。
“找我什麼事?”
“在下來找小娘子賞月。”
今晚多雲啊大哥,哪有月亮。
夏皎狐疑地看他一眼,懷疑他又什麼事情瞞著她。
“去哪賞月。”
“諾,”他指了指屋頂,還沒等夏皎反應過來,一個旋步就飛上去了,然後在上頭挑眉看著她,眼中意味很明顯—上來啊。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會飛。
夏皎站在下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去搬個梯子來比較合適。
葉帆見夏皎愣在原地,又跳了下來,驚訝地問她:“你不會輕功啊。”
不應該啊,她上次出手救他的時候,他能感覺出來這人武功不低,不可能連輕功都不會,莫不是她還信不過自己,不肯顯露真實身手。
隻見夏皎茫然地點點頭:“我…我忘了。”
“噗,哈哈哈,小娘子你太有趣了。”
天地良心,夏皎說的是實話,她穿來的時候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她的一切舉動幾乎都是情急之下的舉動,平日裡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她除了感覺體質好點外,並沒有其他的感覺。
雖然她照過鏡子,發現臉跟自己原來的臉長得差不多,不過她還是猜測自己是魂穿過來的。
“笑夠了沒有呀。”夏皎是真怕他把傷口撕裂,難道疼是疼在她身上不成。
“抱歉抱歉,我來教小娘子吧。”
“終於不用在下自稱了?”
“小娘子是真性情的人,我又何必扭捏作態呢?”
“那你也彆叫我小娘子了,我叫夏皎,白交的皎。”
皎皎如明月,灼灼入我心,誰說今天賞不到月亮。
3.
“提氣,彆怕,走!”
教了十餘遍,總算是能飛上屋頂了,夏皎感覺很是慚愧,這具身體原來應該很厲害,現在在她手裡,跟武功儘廢似的。
葉帆緊跟在她後麵,也上了屋頂。
“抱歉啊,我這學生資質差。”
“你就是學上一天,我也絕不推辭。”
若是之前那些葉帆訓練過得死士在這,聽到這句話可能會驚掉下巴,葉帆教武功從來隻教一遍,若是學不會,那刀架在脖子上還學不學的會?
一向怕麻煩的葉帆,在這裡展現了驚人的耐心。
“桂花釀。”葉帆不知從哪掏出個酒壺,甚至酒杯的備置的很雅致。
“上次請你喝酒沒能如願,這次你可不能在推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