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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馬街就在宮門出來的位置,是遙安最繁華的街道之一,沈牧儀選擇帶她去這條街上解決餐飯,其實,還為了一件事。
街上叫賣不斷,所有人都想趕在年末賺上最後一份好錢。是以映襯著這飲馬街上格外有人氣。
沈牧儀付好了錢,接過一盒鬆糕轉身,卻發現原本該站在他身後的人不見了蹤跡。
“夏青雷——”
後側方鬼鬼祟祟傳來一道聲音,在一眾嘈雜裡偷摸鑽進他的耳朵,沈牧儀敏覺地捕捉到了方向,卻是不解地朝她看去。
下一秒,他被人拉著躲在了一個犄角旮旯裡。
桃花眼裡的困惑更重,柳靜姝輕輕朝他“噓”了聲,又衝他指了指一處方向:“看那,那兩個人。”
因與她蹲在一起,他的視線較之往常矮了一截,隻看見兩截腿在籠籃的縫隙前挪動。
小姑娘抿著嘴說:“那日我被綁,鄧沢說我身後跟了兩個人,起先我沒在意。”
“方才你買鬆糕時,我百無聊賴便四處看看,渾不禁看見了這兩個人。你覺不覺得,他們看上去有種刻意裝作尋常的樣子?”
沈牧儀聞言看去,那是一眼看上去就覺得有些粗狂的兩個男人。不過,他敢說這兩個人方才絕對沒有想要跟蹤他們的意思,隻是聽小姑娘的意思,他們之前跟蹤過她?
柳靜姝壓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目光緊盯那兩人:“他們……”
“嗯?!”
她話還沒出口,就看見那兩個人腳步一拐,轉身進了一家典當行,連帶著她嘴裡的話也急急刹住,隻發出這麼一個音節。
“他們怎麼進了那?”
兩人目光相撞,柳靜姝率先張嘴,難以置信地猜道:“他們、他們是金韞的人?”
沈牧儀卻目露狐疑地看向那個典當行,隨後他站起了身,結束了這短暫的躲藏。
那盒鬆糕還熱著,他空出的手虛扶著柳靜姝起身,道:“按理來說,不可能。走,我們進去看看。”
飲馬街上的這家典當行,就是他們此行來這的目的。
沈牧儀順手拍走了她身上的塵土,又將盒子打開,柳靜姝拈了一塊往嘴裡送,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徑直朝典當行走去。
街上吵嚷,可他們從那個角落走到典當行隻需不過十來步。
那時秋夜,在潯棲的曲水亭。金韞離開前吞吐良久,將在遙安的一間商鋪位置告訴了他們。
彼時他說:“那間典當行裡,都是我們這邊的人,若此後你們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們打聽打聽。”
而現在,沈牧儀與柳靜姝便想來這間當行裡,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兩人腳步剛邁進門檻,裡頭稍作休息喝了口茶的人就一口噴了出來,茶葉嗆在嘴裡,立馬狂咳起來。
“咳咳!”
五大三粗的兩個男人登時嗆得臉霎紅,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對視一眼,愣巴巴從嘴裡憋出來幾個字:“小、小姐好。”
這莫名的稱呼同樣打得柳靜姝措手不及,這樣的稱呼……她細細盯著兩個人的臉,確定那幾天在野郊,她沒看見過這兩個人。
眼中赫然一淩,揚聲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沈牧儀適時關上了門,將一切在外的聲音與內裡隔絕開來。兩個人顧左右而言其他,先後道:“我叫謝煜。”
“我、我叫韋騏封。”
柳靜姝實在有些生氣,這一派貿然叫她小姐的人,就像是那些高門閣樓裡隨從左右的奴仆,論好意,確實有,可更多的,還是帶著一股自作主張的拘束意味。
讓她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鬆糕,因為太過氣惱,差點給自己噎死過去。
沈牧儀忙上前一步幫她順氣,一邊拎了茶壺倒水,一邊不鹹不淡地朝那兩人瞥過去一眼,道:“將典當行的主事之人叫來。”
他的話透著一股凜然,柳靜姝也明白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問,哪怕是問到天荒地老,這兩個人都不會吐出一句有用的。
如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們需得見到主事人。
而便是沈牧儀的那股子凜然,反叫那個人誤以為來了人砸場子,渾然沉聲,還未見著人,就聽他道:“何人這麼囂張要找主事人?”
典當行內的帷幕後緩步走出來一個人,柳靜姝定睛一看,差點氣笑了。合著是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老麵孔。
沈牧儀亦有一瞬間驚訝:“章琅泉,好好的縣令你不當,反跑來遙安做起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