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直起身子,抬頭朝她淺淺微笑:“這裡是公主的私屬地嗎?”
嗬!他裝的好一派無辜。看他神色如此天真,好像隻是詢問,若她應一聲是,他便要小心翼翼提腳離開,沒敢半分不恭敬。
可就是叫人心裡翻滾著不平之氣,他越無辜,越想撕碎他的臉皮看看這樣純潔的麵皮子下麵是什麼樣的一顆心。
平樂心裡冷哼一聲,麵上不動聲色。她翻身下馬,在離湖邊五尺外停下來,手背在身後朝前探著身子:“我以為你體弱,會多在帳裡休息。”
“總是休息也是疲乏。”豫侯微笑,走過來與她並肩,“聽聞這裡有湖甚美,遂來看看。”
平樂的目光隨著他移動,見他站定在自己身側便歪頭看他,露出色迷迷的笑容:“一直聽說你長得好看,這真叫……”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絞儘腦汁一般。白楓翻了個白眼,瞧不上她的粗鄙無知。
平樂恍然大悟地一拍手,笑著說:“國色天香。”
豫侯收斂神色,對此置若罔聞。白楓忍不住小聲嘟囔:“那是形容女子的。”
平樂耳聰目明,當即剜他一眼:“本公主說是形容他的就是形容他的。”
豫侯斥了一聲:“多嘴,快給公主賠罪。”
他說著自已也退離兩步彎下腰來:“屬下冒犯,請公主恕罪。”
白楓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隨著彎下腰來拜:“請公主恕罪。”
平樂冷哼一聲,她上前一步扶起豫侯,手腕一轉掌心貼在他的手臂上揉撫,輕佻嫵媚地笑:“本公主不計較就是了。”
他把胳膊撤出來,後退兩步,冷淡地看著她:“公主請自重。”
“嗬,你脾氣倒比我還大。本公主就是要把你押進府裡做個小倌人,你又能奈我何?”
她挑起眉頭,眼神淩厲,這副囂張的樣子,叫人生厭。
傅南笙垂著頭,不卑不亢地說:“公主權力熏天,祟明無以為抗。隻薄命一條,誓死不屈。”
平樂盯了他兩眼,笑了一聲:“死多沒趣兒。”她如童子念書一般搖頭晃腦地說:“一生複能幾……”她背了一句就卡住,歪著頭想了想,煩躁地揮揮手說,“總之,彆沒事兒老想死。”
她瞥一眼騰雲起霧的湖麵,轉身便走,嘟囔著:“看美景的好心情都被你攪散了。”
豫侯抬起頭眼看她利落地上馬而去,微微眯起眼睛。
彆沒事兒老想死?
她倒是個樂意管閒事的。
季時卿回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露出了全貌,紅彤彤的一個大圓盤浮在山頂上,將整個營地都籠罩在溫暖的柔光中。她迎風而來,臉頰泛起紅暈。
原非正在營帳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挑頭見她來三兩步連忙跑過去。
“公主,這麼一大早你去哪了?奴才找你一早上了。”
季時卿眉頭一挑,翻身下馬,隨手將馬鞭扔給他:“什麼事啊?”
原非急得直跺腳:“鄭國屯兵邊境,方少將軍領命回紹門關。”
季時卿一路跑到方霖的營帳,不等傳報,撩開簾子氣喘籲籲地闖進去。
“雁歸!”
方霖正在收拾行囊,聞聲抬頭回身,見她臉頰通紅氣喘籲籲的樣子,微微粗氣眉頭:“你這一大早去哪了?”
她喘了口氣,抓著方霖的手臂緊張地問:“你這就要回去?”
方霖壓下眉眼,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額頭的汗珠。“晉豫侯入京,鄭國屯兵,恐有變數。”
“要去多久?”
方霖有些為難。
“瞧我問了一個多傻的問題。”季時卿自嘲地笑了笑,鬆開了手,難過地盯著他,“你答應我去佛山的。”
她垮著臉,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方霖歎息一聲,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裡,沉聲道歉:“對不起卿卿。”
季時卿猶豫了一下,伸手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
“乖乖等我回來,約定之期,雁歸絕不相負。”
季時卿從他懷裡脫身,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疊得整齊,帕子一角繡著兩隻大雁,一大一小,一前一後,歪歪扭扭的,針腳甚是粗糙。
“你那個帕子都舊了,我昨夜給你繡了一個新的,就是針線沒什麼進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把手帕遞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