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樂循聲看去,說話的男子眉眼與皇帝有幾分相似,也算是麵有富貴,隻可惜少了幾分氣度。
“他是誰?”平樂小聲問。傅南笙一扯嘴角,冷硬的回道:“老四,燕郡王。”
“哦。”平樂這才朝燕郡王說,“我與夫君自然是情深意重。”
“隻是不知六弟楚國不過短短一年多的時間,怎麼和公主就情深意重了?”
“原來郡王爺是對我與夫君的感情之事有興趣的。那倒也不妨告訴你。”平樂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朝他說,“我家夫君容貌昳麗,驚才絕豔,為人謙遜有禮,處處招人喜歡。”
她的每一句“夫君”都輕輕的敲在傅南笙的心上,有些癢。
燕郡王勾起唇角:“原來公主也是看上了六弟的皮囊。也是,六哥確實生得好看。”他這語氣,就好似在青樓裡挑姑娘,左右挑揀眉眼腰身,遇到喜歡的便輕笑一句“生的好看”。
傅南笙攥著筷子給平樂夾菜,他是慣會隱忍的,這些年來早能充耳不聞。
平樂卻是不吃虧的,她長歎一聲,多有惆悵:“夫君生得這樣好看讓人喜歡,竟也是罪過。”她又朝燕郡王笑:“不過郡王爺不用擔心,不投胎轉世,郡王爺是不用擔心有這樣的罪過了。”
“你!”
“我怎樣?”平樂冷笑,“長得醜怎麼還不認呢?免去一樁罪過,多好的事。”
傅南笙忍不住彎了唇角,到底她是在護著他,為他爭辯出頭。這種感覺已經不如開始那般新鮮,隻是在他心裡紮根,越紮越深。
他給她剝了蝦放進碗裡。平樂歡歡喜喜地吃了蝦,眼神都不再賞給他一個。一上來汝陽王和燕郡王都吃了癟,便沒人再來觸黴頭。
平樂起身端著酒杯,傅南笙拉住她:“乾什麼去?”
“我去向河陽王致歉,免得他又找你麻煩。”
她走到河陽郡王麵前。傅容忻冷笑:“公主這是乾什麼。”
“我來向郡王爺致歉呀。”她笑眯眯的,舉起酒杯,“昨日在城門讓郡王爺下不來台,今日罰一杯酒。”她仰頭將酒飲儘,笑著看他。
河陽郡王冷默地看著她,眼裡都是諷刺:“一杯酒你就將我打發了?”
“那郡王爺想要怎麼樣呢?”她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微微偏頭看他。
河陽郡王站了起來,手裡拎起桌上的酒壺:“你將這壺酒都喝了,我就原諒你了。”
她抿唇,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卻還是接過酒壺,仰頭喝了。他正喜不自勝,得意地看著她。瞧她如何囂張,不還是要乖乖來道歉。傅南笙以為自己攀上個什麼玩意兒,就趕在他麵前趾高氣昂。
她把酒壺按在桌子上,目光浸水:“以前從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嫉妒夫君。”
“你說什麼?”
平樂壓低了聲音:“你嫉妒他,不管你如何羞辱他,他都是天之驕子,而你不過是爛泥裡的害蟲。”
“你胡說!”傅容忻咬牙切齒。
平樂低笑,極儘諷刺之意:“你比不上他,他娶了我,將來定會將你們都踩在腳下,將你們碎屍萬段。”
一舞終了,琴聲皺歇,“啪”的一聲在餘音繞梁的大殿中顯得極為清脆。
他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撩在季時卿的臉上,她被一掌打翻在地。
傅南笙跑過來攬住平樂的身子將她扶起來,憤怒地瞪著河陽郡王:“你乾什麼!”
所有人都看過來,河陽郡王凶神惡煞地盯著他們,咬牙切齒:“賤人!”
“住口!”皇帝冷喝一聲,貴妃扶著他走下來。平樂隻捂著臉挨在傅南笙的懷裡,見皇帝走近,這才嗚咽著說:“父皇,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皇帝掃了他們一眼,最後盯著傅容忻問:“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傅容忻張嘴,平樂跪了下去,聲音哽咽:“父皇,兒臣昨日在城門與郡王爺鬨了些不愉快,自認是莽撞失禮,今日想著借父皇的宴席向郡王爺道歉,不想郡王爺卻對兒臣倍加羞辱,還打了兒臣一巴掌。”
河陽郡王著急的開口脫罪:“父皇,是她先辱罵兒臣!”
平樂不反駁,隻是低低地哭泣。
貴妃輕柔地將平樂扶起來,仔細地瞧她臉,輕歎一聲。她扭過頭來,黛眉淺蹙,憑添愁緒:“皇上,公主被傷到臉,還是請太醫先看一看吧。”
“嗯。”皇帝應聲,吩咐道,“來人傳太醫。”說罷又看向平樂,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朕會為你做主。”
平樂捂著臉不願讓人看,隻低頭落淚,小聲啜泣。
傅南笙一拱手朝皇帝道:“父皇,請準許兒臣先陪公主診治。”
皇帝還沒說話,平樂先小聲拒絕:“不要,傷了臉,不願讓夫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