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必要時刻,將這侯爺推出去,也是個極好的替死鬼。
宮門已經下鑰,尚書左丞還逗留在宮裡,皇帝也沒還去後宮。
上書房內,夏侯毅走進來,至殿中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抬抬手:“免禮。”
夏侯毅抬起頭:“陛下,陸力雖對毒害水源之事供認不諱,卻隻說是自己出於嫉妒之心,沒有旁人指使,言之鑿鑿不肯翻供。”
皇帝冷笑,朝一旁的小太監正慶道:“傳刑部廖庭深進宮。”
夏侯毅了然,這位廖大人一直是刑部酷吏,審訊上頗有些手段,聽說是沒有他撬不開的嘴。可這案子一開始,卻並未讓他參與。
皇帝看了一眼夏侯:“你也累了多日,先回府去吧。”
夏侯彎腰拜下,又說:“陛下,臣還有一事稟明。”
皇帝沒出聲,他繼續說:“此次事件,幕後之人安排周密,爪牙隱藏頗深。臣查詢多日無果,此番能抓住小卒供出陸力,實賴忠勇侯府謝明徹謝小公子相助。”
“謝明徹?”皇帝挑眉,點點頭,“朕知道了。”
打眼見皇帝顏色未變,夏侯毅鬆了口氣一躬身,退出去了。
今夜的街上火把照得通明,禁軍的呼喝聲,子女哭嚎的聲音,鐵鏈冰冷的碰撞聲,夾雜著說話、斥罵的聲音。
街頭巷尾的百姓探出頭來看著大理寺卿府上的熱鬨,一雙雙眼睛裡盛滿了好奇和快意。
謝明徹匆匆趕來公主府時還穿著鎧甲,腰佩長劍,他進了門一路奔向平樂的院子。
公主正和駙馬下棋,輸了兩盤在鬨脾氣。見著謝明徹神色匆匆,鎧甲未卸,季時卿的心一沉,麵上她還笑著:“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謝明徹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駙馬,朝公主說:“公主,汪監派我來,請你入宮。”
“什麼事?”
謝明徹見駙馬頭也未抬,全神貫注地盯著棋局,手指磨搓著棋子。他低聲道:“大理寺少卿被證實參與京畿田畝遭毒害一事,汪監率禁軍封了陸府。”
季時卿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她盯著棋盤,琢磨了一下,落子下去。傅南笙一笑,他下了子,季時卿又看了看,賴皮地把方才的棋子拿了起來,大聲嚷嚷:“不算不算,我重下。”
傅南笙挑眉,也不反駁,任由她胡鬨。
謝明徹著急的催促:“公主。”
她戳著下巴琢磨怎麼才能贏一局,焦頭爛額。
“彆叫彆叫,這關我什麼事,讓我進宮乾什麼?這大晚上的,我都想睡覺了。”
謝子霽翻了個白眼。“公主,人都還在外麵等著呢。”
季時卿將手裡的棋子仍回罐子,不高興地嘟囔:“真討厭。”
謝子霽嘴角一抽:“公主之前在京兆府外答應百姓七日內給他們一個說法,想來是為了這事吧。”
她十分不情願地下了榻,聞言了個翻白眼,嘰裡咕嚕地嘟囔:“反正還有三天,查的出來就查,查不出來就派人把我這兒守嚴實點。非得叫我進宮乾什麼。”
她深深歎了口氣,回頭朝駙馬說:“傅南笙,你早點睡,我去去就回。”
“好,路上小心。”
廖庭深自宮門處下了馬車,抖了抖衣裳,此時宮門大開,一輛馬車路過他,徑直入了宮。
廖庭深苦大仇深的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縱觀邯鄲上下,能坐車騎馬入宮門的,也隻有東城府那位了。
後在門口的小太監迎上來:“廖大人深夜辛苦了。”
“小監辛苦。”
“廖大人請。”
季時卿在朝陽門外下了馬車,邁入朝陽門,西拐去了上書房。
她大咧咧地進門,撅著嘴就問:“皇兄,這麼晚了叫我乾嘛呀。”
謝明徹跟在她後麵,饒是習慣了她的無禮,可瞥見皇帝的臉,仍覺得驚心。他恭敬地拜下:“末將謝明徹參見陛下。”
“子霽免禮吧。”皇帝的聲音很溫和,他又拜謝了,這才站起來。皇帝看向平樂,她已經坐了下來,正笑吟吟地看過來。
“臭丫頭,愈發沒有禮數。”
季時卿隻笑,也不反駁。皇帝歎了口氣,複又看向謝明徹:“子霽,你去陸府幫著汪成海將事情處理好。”
“是,末將遵命。”謝子霽拱手,退下了。
季時卿看著他走出去,這才起身走到皇帝身邊:“皇兄,什麼事呀?”
“陸力是你查出來的?”
“嗯,是呀。”她點頭。
“幕後之人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