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殃無儘 門外雪光明亮,她倚著門,背……(2 / 2)

渡情 長不辭 3664 字 12個月前

周博繃著臉,好像沒有因為這道旨而感到高興,他微微弓下腰說:“陛下仁慈,娘娘病了老臣也甚是憂心,得陛下恩準探望實在是銘感五內。”

秋露淺笑,行至玉坤宮門前,朝前一請:“大人請。”

將周丞相引至玉坤殿外,秋露打開了門,朝他道:“大人請,娘娘在裡麵等您。”

周博走了進去,秋露又將門關上,就站在門口。

周丞相走了進去,天光被窗欞隔住大半,殿內也沒有燃燈,顯得有些昏暗。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中堂,繞過影壁朝後麵內室走去,停在隔門外。

“臣周博請見皇後娘娘。”

“舅舅請進來吧。”

得到應準,他這才推開隔門進去。他進門就一直佝著身子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往前走。

殿中的香爐嫋嫋升煙,他停在跟前,轉過身拜道:“老陳拜見皇後娘娘。”

“舅舅,你我二人閒談罷了。舅舅快快彆拘禮,過來坐,嘗嘗我這兒的茶。”皇後笑吟吟地說。

周博這才抬頭,皇後坐在羅漢床上,穿戴整齊,妝容完備,絲毫看不出染病的樣子。他眉眼一沉,走過去坐下。

皇後親自倒了茶,將茶杯放到周丞相麵前。

“舅舅嘗嘗這茶可好?”

周博低頭看著卻沒有拿起來喝,皇後瞥了一眼,自己端杯子來吹散些熱氣,抿了一口茶湯。

皇後一向端莊淑雅,此刻也沒有半分的著急,如往日與人閒談時那樣不緊不慢的。“三郎,過了年要參加科考了吧?”

周博一震,渾濁的眼珠抬起來看向皇後,一想算定的他此時也有了惶恐。他喝了一口茶,壓下不安,答道:“是。”

皇後執起木舀舀了茶湯出來添進周丞相的盞子裡。

“三郎今年十八了吧?”

“是。”

“是該娶親了。”

周博額頭冒出冷汗,垂著眼簾不敢直視皇後的眼睛。皇後淡淡一笑:“聽聞他一向與靜安走得近,舅舅可是有意親上加親?”

她咬著一個“親”字,尾音一抹,周博從羅漢床上滑下來跪在地上。

“老臣惶恐。犬子草莽,不敢高攀公主。”

皇後盯著他坐著沒動,“我自幼父母早亡,仰賴舅父舅母將我撫養長大,才有今日中宮之尊,本宮與周家自是同脈連枝。”周博埋著頭不說話。皇後歎息一聲:“三郎,就不要科考了。”

他震驚地抬起頭來,兩眼通紅:“娘娘,那孩子他……”

“姑祖母在越州留下鹽行十三間,如今雖是林氏經營,但到底是周家的產業,三郎聰慧,想必他去了一定能打理好。”皇後靜靜地看他。周博跪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娘娘,三郎自幼沒有離開過家,越州那麼遠……”

皇後當即搶了他的話頭,聲音輕卻不容置疑:“當年大哥哥遠赴漢州就任,是為了周家的前程。如今三郎,也是為了周家的前程。越州雖遠,卻是富庶之地,遠比當年的漢州要好得多,有自家人照應,舅父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老臣……”

皇後下了羅漢床,彎腰將他扶起來,手握住他的手臂,眼睛緊緊盯著他:“舅父,大哥哥和二郎都在朝為官,三郎年紀小,總是莽撞些,讓他去曆練曆練是對他好。”

周博張了張口,再也沒得反駁:“是,娘娘說的是。”

“我不去!”周禎本跪在地上,聞言從地上翻起來,橫眉怒目。

周博驚怒之下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混賬!”他喘著氣,臉皮有些發白,“你以為這是由得你決定的嗎?”

周禎瞪著眼睛,喘著粗氣紅了眼:“爹,我對公主是真心的。”

“你閉嘴!”周博又給了他一巴掌,“明日你便啟程去越州,再也不要回來。”

“我不!我苦讀這麼多年,就等明年春科,大哥二哥都在朝為官,為什麼我不行?”

“若非你一意孤行,怎會到今日這個地步?”周博扼腕歎息,“當初在獵場為父便警告你,你可聽進去半個字?如今盛家三郎做不成駙馬,你還敢整日與靜安公主來往,是生怕沒人往陛下眼裡揉你的沙子是不是!”

周禎哭了:“為什麼?我與公主兩情相悅,便因這一點猜忌,就該毀了我毀了公主嗎?”

“你讀了那麼多經史子集,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今日這番話若流傳出去,周家滿門都是死罪!”

周博喘著粗氣,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他疼這個小兒子,老來得子總是寵溺的,他從未指著他光耀門楣,卻也不想有一日來全家全族葬在他手裡。

“瓜田李下,鄉野村夫都知道,枉你讀過史書見過邯鄲城裡那麼多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