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傳致和謝明徹皆是震驚地看著她。
“這些事,你一個小小的參將,怎麼籌劃的這麼周密呢?”她坐回了椅子上,“我知道是誰,這個人在我身邊,我對他信任至極,他卻背叛我。”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眼睛轉過這營帳裡的人,最後停在跪在地上的參將身上。
“你說不說都不重要,我認定了,他就絕活不了。在我手裡,我會讓他痛不欲生。”
驟然冷冽的劍鋒朝她襲來,營帳內忽然亂了。她坐著沒動,謝明徹已拔出劍擋在她麵前,橫劍擋住了襲來的冷劍。
她冷眼看著營帳內三三兩兩的殺戮,不過眨眼的功夫,叛賊被擒,門外走進來一個青麟衛,稟報說:“公主,帳外叛軍已儘數剿滅。”
“嗯。”她應了一聲,揮揮手。
眼前被擒住的人,常站在王傳致的身邊,副將林雨。
季時卿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誰也摸不清她在想什麼。她忽然說:“我認識你,方霖曾救過你一命。”
提起方霖,林雨終於有一份動容:“少帥於我有恩,我愧對少帥。”
季時卿站起來扇了他一巴掌,終於露出顏色:“你不配叫他少帥!”她垂下來的手還在顫抖,咬著牙狠狠地盯著他。
“你殺了這麼多他的兄弟,毀了長昭軍,害了他拚命守護的百姓,你有什麼資格叫他少帥?”她憤怒得像頭小獅子。
“王將軍,看好了他。”
“是,末將遵命。”
“這裡所有叛軍,一律看押,待時押解回京。”
季時卿有些頭暈,謝明徹送她回府衙。她想透口氣,一個人在街角站了很久。
“你會心寒嗎?”她問。
拐角處走出來一個人,青鬼麵具覆麵。他走到公主身邊,搖頭,聲音清澈堅定:“不會。”
“你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她的聲音有些蒼涼,帶著無儘的疲憊。
“人不能料儘世事,但憑此心而已。”
季時卿垂下頭低喃:“但憑此心而已。”
方霖疼愛地摸摸她的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擔子很重,家國天下,不該都背負在你的身上。”
張太醫晝夜不歇,終於從古醫書中找到破解之法。漢州一下子從死氣沉沉中解脫出來。隻有傅南笙,他仍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床上。
九公主忍不住發了脾氣,砸了房裡的茶盞:“不是已經有解藥了嗎?為何駙馬仍是不見起色!”
張太醫嚇得魂不守舍:“公主,駙馬這是舊疾、緩症,此番由月亮粉引起,實在非解月亮粉之毒便能痊愈。”
她靜下來,垂眸深思。張太醫抬頭打量她的神色,擦擦額頭的冷汗。
“有病人會這麼傻,服下月亮粉以致病重如此嗎?”
“那怎麼會?”張太醫脫口而出,瞪大了眼睛,“此病凶險,一腳踏入鬼門關了。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季時卿偏頭去看床上躺著的人,深深歎息一聲。
她日日夜夜陪著,守著,他不再發燒,卻也不醒來。
十五那天,平樂公主帶人在漢州西城門城外做了一場祭奠,為那些枉死的冤魂,為那些在苦難中掙紮的生命。
十五的月亮又圓又大,亮堂得像一隻巨大的銀盤。
公主守在駙馬的床前,與他說話:“傅南笙,你是不是就是不想離開,所以存心氣我呢。”
她托著頭:“你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我真的很怕你會死了。”
“傅南笙,如果你不是豫侯,我也不是平樂,該多好。”
“我算計你,卻也真的很喜歡你。”她有些困倦,趴在床邊,“傅南笙,我很喜歡你。”
夢裡,有一個聲音回答她:“我也很喜歡你。”
“公主!”季時卿被一聲尖叫嚇醒,下意識抬頭看傅南笙。他還是那副樣子,安詳地睡著。
“公主,出事了。”原非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什麼事?”
“林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