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酒樓門口,季時卿摸了摸腰,蹙眉:“白芨,我的玉佩好像落在成衣鋪了。”
“屬下派人去找。”
“好,麻煩啦。”
她蹦蹦跳跳地走進酒樓,笑眯眯地點了很多菜。
“你們坐下一起吃吧。”她招呼,白芨搖頭:“夫人慢吃,我們在門外等著。”
和她一個桌子吃飯,被殿下知道了可還得了。
他們退出門去,白芨吩咐幾個人:“到樓下守好。”
季時卿聳肩,無趣。
她沒吃兩口就放下筷子起身,留戀地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方才她買的東西,然後翻窗走了。
齊府設宴款待太子,滿桌珍饈。齊相約莫五十多歲,留著胡子,清瘦的麵容總是帶著幾分嚴厲,此時卻笑著,朝太子舉杯:“太子光臨寒舍,真是讓老臣這府裡蓬蓽生輝。”
太子微微一笑:“左相大人這府裡處處彆致,是孤一飽眼福。”
兩人飲了酒,齊相笑:“太子殿下見笑了。”
宴上起了歌舞,為首的舞娘風姿卓絕,容貌秀麗,穿著一身鵝黃舞衣,腰肢如柳,步履翩躚。
太子腦海中閃過一個人,豔麗緋紅的舞衣,紅紗覆麵,一雙明亮的眼睛盛滿陽光。
“左相府裡的舞娘都是如此端麗美人,左相大人真是好福氣。”太子半笑不笑地看著為首的舞娘,這姑娘麵露羞澀,險些踩錯了舞步。太子垂眸,斂去眼裡的不屑。
齊相笑說:“不瞞太子殿下,這正是老臣唯一的女兒,名喚素娥。今日知太子殿下駕臨,她特意準備舞曲,請殿下鑒賞一二。”
太子看向她說:“齊小姐有心了。”
他心裡卻想著早晨季時卿的懷抱,溫暖清香。她已經很有沒有撒過嬌,對他露出留戀。他輕輕搓著手指,目光柔軟下來。
一舞終了,齊素娥柔柔拜下:“素娥拜見太子殿下。”
“齊小姐免禮。”他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朝齊相說,“素娥小姐真是天姿國色,有如此出色的女兒,齊相真是好福氣。”
齊相對自己女兒說:“素娥,還不快給殿下斟酒。”
齊素娥走過去,柔白的手執起酒壺,聲音柔和:“請殿下喝酒。”
齊相說:“不瞞殿下,老臣為了這個女兒,也是操碎了心。打小兒將她嬌養,到了婚嫁的年齡卻不知道要把我這姑娘托付給誰。”
齊小姐紅了臉,嬌羞地嗔了一聲:“爹爹!”說罷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子,隻見太子眉目冷靜,半晌露出一分笑:“齊小姐這樣的佳人,定然是要好好挑夫婿的。”
齊小姐含羞帶臊地笑,太子說:“既是齊相的掌上明珠,孤也該幫幫忙。”
齊相眼裡一喜,才要謝恩又聽太子說:“明日孤便設宴,便邀京城名門子弟,隻要齊小姐能看上,孤便給他們賜婚。”
齊小姐險些哭出來,她低下頭,齊相尷尬一笑:“怎敢勞太子殿下費心。”
齊素娥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拽他的衣袖,聲有戚戚:“殿下。”
太子沒應聲,她的手又垂下去。
傅南笙的心忽然不再平靜。她又想起前夜裡欲言又止的季時卿,和今日清晨她如蒼雪般白淨的麵孔。
門外突然有人闖進來,朝太子拜下:“殿下,夫人失蹤了。”
轟然一聲,太子掀了桌子站起身,急匆匆地走了。齊相蹙眉,齊小姐終於哭出了聲。
季時卿打傷了酒樓外的人,趁白芨出來的間隙,急往西城門跑。好在這裡離西城門不遠,她一路衝過去,到城門口收住腳步,裝作無事的樣子混入出城的人群。
後麵白芨追過來,急忙喊:“關城門!”
城門口一下子亂了,百姓不明所以四散逃脫,季時卿趁機撒腿就跑,出了城門白楓在等她。
她翻身上馬,看他目光柔和:“多謝!”
深秋的風蕭瑟逼人,白楓渾身汗毛戰栗。“彆再回來了。”
季時卿策馬而去。古道塵煙,她紅衣如舊,風華無雙。
傅南笙,後會無期。
季時卿知道傅南笙一定會派人往去楚國的方向追,所以她走了另一條路,去齊國,繞黑蒙關回楚。
從知道季時卿走了那時起,傅南笙就在猜她會去哪裡,晉國這麼大,相鄰五國地貌廣闊,他如何能猜得中她去哪。
他隻能派人往各個方向追,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回到桐曦閣,他一個人坐著。他忽然恨,恨這女人的心狠。明明昨日還好脾氣地說著太子妃的冊立大典,明明早上還依依不舍。
又陡然笑了,她那麼小心翼翼,不肯露出半分情緒。即便早上與他依依不舍,都那樣收著情緒不肯讓他心生懷疑。
季時卿,你若無情為何偏偏要留情,若你有情怎麼這樣兩次三番視我如無物。
他的恨如洶湧澎拜的水,將他的理智覆沒。他懷著這樣的恨意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直到白芨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