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走了 小九,你不會走了是不是?……(2 / 2)

渡情 長不辭 3302 字 12個月前

方霖拍了拍她的後背,輕歎一聲:“兩軍之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送你回京,原非很想你。”

她吸了吸鼻子:“我也很想他。”

當夜,一騎快馬奔襲出關。那嬌小的身影漸漸成了黑夜中一個小點,最後徹底沒入夜色。城樓上兩個人一前一後站著,看著她越來越遠。

“她終究是放不下。”皇帝輕歎一聲,辨不出情緒。

方霖看了看說:“公主聰慧通透,她儘數明白,隻求一個心安罷了。”

平野是對晉國雁門關以南,楚國嘉臨關以北,西起蓋源山脈,東至齊國白蒼山近百裡荒原的統稱。原本這裡也是有些小城和居民的,隻是頻繁受戰亂襲擾,百年間都陸續都搬入了關內,沒有了人的滋養城鎮在風沙的摧殘下以極快的速度成了破壁殘垣。

季時卿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越過平野,繞路向西,從雁門關西麵的野山爬入關內。她貓在山林裡,一直到深夜才悄悄潛入城內。

傅南笙的親衛隊駐紮在城內官衙,季時卿趴在屋頂著白芨從房間退出來,屋內熄了燈火,又等了一會兒,她悄悄摸了進去。

屋子裡一片漆黑,她躡手躡腳走到床邊,透過一點微弱的月色看他。果然,傅南笙已經躺下睡了。

他瘦了很多,看起來很疲憊。季時卿的眼睛一酸,慌張地彆開臉,深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會來。”

床上的人忽然發出聲音,把她嚇得後退了兩步。傅南笙沒有沒有睜開眼,眼瞼微微顫抖。季時卿上前兩步轉身撩起衣擺坐在地上,背靠著床。趕了這麼久的路,她真的有些疲憊了。

她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不管你來不來,我都在等你。”

季時卿吸了吸鼻子,仰起頭,聲音輕的在顫抖:“我這樣傷你,你不恨我嗎?”

傅南笙的呼吸一滯,他坐了起來,走下來和她並肩坐在一起。月色朦朧,她的臉終於又出現在眼中。他不知道此刻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從到雁門關,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他不確定這個狠心的女人會不會來,可他仍然期待著,每一個夜晚都這樣戰戰兢兢地等待。他隻是想見見她,實在是太想她了。

他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嗔怒和頑劣,想念她一襲紅裙如臘梅春雪。

傅南笙的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她的臉,咬牙切齒地說:“恨。”

季時卿了然這個答案。拋棄,是傅南笙最不能接受的。他這一生所得親情寥寥,愛情也獨此一份。季時卿知道,他可以容忍欺騙和算計,卻不能容忍被拋棄。

“我恨了你兩天。”

這幾個字如一記悶錘砸在心裡,季時卿努力忍住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淚下。她狼狽地抬手胡亂地抹去,將臉彆過去一點。

傅南笙心疼又委屈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你看到我給你放的孔明燈了嗎?”

“看到了。”

他垂下眼,有些自嘲:“所以你看到了,還是不願意回來。”他究竟在期待什麼呢?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傅南笙離開她會活不下去,她知道那座被大雪覆蓋的冷宮埋沒了他的半生,她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妻,可她依舊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季時卿轉過身來低著頭顫巍巍地握上他的手。他的手很涼,薄薄的一層皮裹著骨頭,她嗤笑:“傅小六,你怎麼瘦成這個鬼樣子。”

傅南笙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斂在掌心,嘴上卻冷哼:“你不是也瘦成了醜八怪。”

季時卿破涕為笑,惱恨地掐了他一把,傅南笙動也不動,隻是把掌心的手握緊。

“小九,回來吧。” 他捧著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瘦削的臉在她的掌心一點點摩擦,“告訴我,你不會走了。”

季時卿捧起他的臉,輕柔地覆上他的唇。傅南笙愣了一下,激動著顫抖著回應她,撬開她的唇齒,幾乎要將她拆了吞入腹中。這樣他便不需要患得患失,不再夜夜魂牽夢縈。

一滴溫熱的淚落在臉上,灼痛了季時卿的心。

他捧著她的臉,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喘息,小心翼翼地問:“小九,你不會走了是不是?”

傅南笙戰栗著等待她的回答,甚至不敢深呼吸,怕這又是一場夢。夢裡的小九會決絕的離開,從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