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寶燕 印章還是命根子(1 / 2)

夜暮紅燭,阿弱察覺自己身上,換了漿洗乾爽的單衣,腳上踩的是竹屐,她想到齊三公子居然給她把鞋提過來,她像犯了多大的罪孽一般,指上慌亂而自覺地係上了衣帶,摸索著退到床邊,卻磕到描彩色牡丹紋、紅漆長條踏腳凳,略跌了跌,她坐到了床上,手上扶著帳子軟紗,眼前燭火的光亮漸漸靠近,齊三公子的衣香亦是近了。

她忽然有些惱怒,做一個悠閒曬太陽的瞎子,和一個在床上任人宰割的瞎子,完全不同!謝阿弱握帳子的手指變緊,強作淡然問道:“你真和我一塊睡?”

齊晏似將燭光放定在妝台,她聽見他頗為隨意反問道:“不然呢?”

“你喜歡我?”謝阿弱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說完又後悔了。

“喜歡是什麼滋味?”

齊三公子裝癡賣傻起來,謝阿弱也拿他沒轍,隻是手上愈緊,忽然吼道:“你想玩女人找彆人去!”

謝阿弱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說出這種話來,整個廂房突然就冷了、靜了,讓人覺得壓抑,耳邊齊晏忽然冷笑道:“我沒你想的那麼隨意。”

他拋過來一個什麼東西,跌在阿弱的衣懷裡。

謝阿弱看不見,隻覺得衣上微沉,她摸索著那個方形物什,盈盈堪握,四壁光滑,頂上獸頭,底下刻著字,她摸著那凹凸刻字,細細辨彆,反問道:

“你丟個私章給我作什麼?難道才給我洗乾淨了,又給我蓋上新印不成?”

齊晏一個字也不答,她聽見他窸窸窣窣脫去外裳的聲音,一會腳凳上略有一沉,是他站上去了?不一會,他大概是脫了鞋,她察覺到邊上帳子被撩起,她的耳邊一陣細紗拂過的觸感,他好像上了床,床褥微微沉下去,他大概是躺在了裡邊,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謝阿弱已經漸漸摸出那字,她猶豫地念出聲來:“謝家、寶燕。”

她姓謝,住在魏園燕子塢,謝家寶燕四個字,自然是他一片心意,給她新刻的。摸在手上的玉,潤滑極了,未曾落印泥,謝阿弱忽然有些羞慚,摸索著放下左右的帳子,脫了鞋,與齊晏並躺著,枕邊是他的呼吸,安靜得不像活人一樣,她心虛地握著手上的章,討好道:

“要不我也往你手背上,蓋一個紅印子罷?”

不管齊晏允不允她,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身,摸到他腰上,想翻那荷包,緞料底硬綁綁的,她忽然嘴角一勾道:“我摸到你的玉章了,印泥在哪呢?”

阿弱小手摸去,卻聽見齊晏倒吸氣的聲兒,下一刻他用力捉住她的手腕,聲兒又冷又惱道:“我荷包外裳,都掛在屏風上,哪來的玉章?”

阿弱猶疑,忽然領悟過來,她摸到的哪裡是玉章,多半竟是齊三公子的……謝阿弱頓時滿臉通紅,嚅嚅道:“你那裡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