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日頭漸漸暖熱,被魏冉牽著在街上漫步的桑香,微微仰起臉,曬得正舒坦,沒想到被不識相的楚鳳鳴給攪了興頭,不由冷了臉。
魏冉看桑香不高興了,他也不高興了,站定了,斜睨騎著高頭大馬的楚鳳鳴,楚大少那張逆光的臉,長得可比楚鳳瑜凶多了!眉鋒唇角都像刀,隨時都要出鞘殺人一般,絕不是什麼善茬。
機敏過人的魏冉,將手上的新月劍塞到桑香的手上,誕皮笑道:
“這位少爺,你說這劍是你的,就是你的呀?你叫它,它應你嗎?”
放眼縹緲峰,甚至放眼江湖,還沒有哪個人,敢和劍宗大少爺楚鳳鳴這麼說話!
楚鳳鳴容色更冷,道:
“這位小哥是沒見過世麵,還是活膩了?”
“呦,這位少爺又是怎麼說話哩!我還沒跟我老婆洞房哩,怎麼就活膩了?還有你哪隻眼看見我沒見過世麵了?我沒見過世麵,能挑上什麼千年玄鐵鑄的新月劍麼?”
魏冉若是和楚鳳鳴平平相對,肯定能天花亂墜地噴他一臉唾末星子!
楚鳳鳴曉得撞上無賴了,他唇角微微一笑,右手緩緩拔開一把鎏金刻劍宗飛鷹銅紋的佩劍,長劍出刃,如虹光絢彩。
傳說縹緲峰的劍法,神秘莫測,將劍客苦心孤詣的劍意融入劍器,境界愈高,光芒愈奪目!魏冉今日算是見識了,甚至連瞎眼的桑香也察覺到那冷冽拂麵的劍氣,她的手指不禁緊緊握住了新月劍。
楚鳳鳴將劍指在魏冉的頸上,但凡他劍花一刺,就能讓魏冉血濺五步!
魏冉膚上細密地發抖,但還是死不肯讓步,如一隻花羽橫豎的鬥雞一般,仰著頭瞪著楚鳳鳴,揮著雙手大喊道:“堂堂劍宗大少爺要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啦!大夥快來看呀!這就是劍宗的弟子啊!橫行霸道欺壓良民呀!”
連桑香都要為魏冉的無恥汗顏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嘴角一勾,小人果然是得誌的,魏冉可不是那如假包換的真小人麼?
可是桑香的笑意沒停留多久,暴戾的楚大少爺已經居高臨下劈劍斬來,那方向力道,雖然不會砍斷魏冉的脖子,必能削斷他一條狗腿!
桑香這才曉得,楚大少果然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她連忙拉著唾末橫飛的魏冉,展身避到一邊,劈劍落了空的楚鳳鳴不由微微眯起了眼,一式飛身下馬,如惡狼搏兔般,持劍緩步逼了過來。
魏冉看楚鳳鳴這烈烈飛袂的架勢,知道自個兒真是觸怒了一個馬蜂窩,可還是忍不住叫喊道:
“你!你!彆過來呀!狗急還會跳牆哩!我們可不是好惹的!我們是你們家五少爺請來的!你跟楚鳳瑜是親兄弟罷?你看在你弟弟的麵子上,哎呀呀,楚大爺!一家人不打不相識,何必動怒呢!”
楚鳳鳴不曾聽見楚鳳瑜的名字還好,一聽見臉色更冷,江湖中人,誰不曉得楚鳳瑜的天資遠在他之上,一個庶婢生的五少爺,反倒要淩駕於他這個嫡長少爺之上!
楚鳳鳴心頭早憋了火!魏冉哪知道自己撞上了刀口,隻瞧見楚鳳鳴反手一劍怒劈來。
桑香察覺劍意,早推開了魏冉,她一劍新月,迎向楚鳳鳴的劍,明明黯淡無光,卻如閃電劃空。
楚鳳鳴握劍的手虎口一震,一時驚詫,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子的劍招又由下往上斜劈他頸上最薄弱的脈膊,他這才意識到這女人的劍法是殺人的劍法!一霎驚醒過來的楚鳳鳴急忙退身避過,堪堪劍鋒劃過眼前,令他膽寒,令他難以置信,最後他惱羞成怒,使出了劍宗至高無上的明月清風!
明月清風,無所不照,無所不拂,滿天劍網,滿天光耀。
桑香雙眼失明,根本無法顧及到每一處破綻,就算是世上最密不透風的防備,也未必敵得過明月清風。
桑香閃了又閃,退了又退,直被逼得街上十丈開外,可右臂上的袖子還是被楚鳳鳴的劍氣削出一道道裂痕。
魏冉看得著急,可他哪趕得上習武之人飛快的步法,看桑香揮劍應付得那樣辛苦,魏冉頭一回覺得沒有武功是多麼地無力!多麼地挫敗!
他發瘋了一樣,抓起街邊攤上熱騰騰的饅頭屜子,往楚鳳鳴的身上扔,可隔得那樣遠,扔也扔不中!
魏冉掃視四周,乾脆把人家巷子裡晾衣服的竹竿拉扯出來,握在手上,如一頭瘋牛般,不要命地衝向了楚鳳鳴!
可這竹竿,對楚鳳鳴來說,未免太兒戲了,他察覺身後風動,旋身長劍回劈,那如手臂粗的竹竿,已被他輕而易舉地一截一截、削出了斜斜斷口!
抓著竹竿子衝得起勁的魏冉,卻收也收不住步子,等長竹竿被削成了短竹竿,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巴巴地把脖子送到了楚鳳鳴的劍下。
魏冉不由臉色發白,哀嚎道:
“楚大爺,我錯了,我這就把新月劍還你!桑香,還不快把劍給楚大爺!我的命不要緊,可是我不能讓你也陪著我死呀!”
桑香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咬著牙,走上前要把手上的劍遞給楚鳳鳴,可楚鳳鳴卻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