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問話 謝阿弱的供像與審問人證……(2 / 2)

“任何事麼?”齊三公子忽然冷冷地看著這口無遮攔的峻哥兒,道:“我看你嘴上說著,多迷戀這冷楓兒,可要命的事你倒拎得清!”

齊三公子說話向來是不會留情的,峻哥兒臉上一紅,不敢言語了,他和冷楓兒時常在白日見麵時,眉來眼去的,魏園裡每個活人都曉得,隻道是他少年心性,見著個好看的女人,難免把持不住,老四不追究,彆人也沒有多管閒事的道理,可是一味放縱他,今日卻有了禍事,也不知到底誰才是凶手?

齊三公子這個魏園之主,當得比為人父母的還要辛苦,不耐煩地問道:“你老婆芊兒呢,你這樣沾花惹草的,她沒有半名怨言?”

峻哥兒歎口氣道:“我曉得她有些怨言,但我也曉得冷楓兒這樣的女人,哪裡是我能弄到手的哩,隻有芊兒,才能陪我一輩子,我這幾日來,好好哄了哄她,她倒也不那麼介懷了。”

齊三公子擺擺手,愈發懶得多看這峻哥兒一眼,冷冷道:

“快滾出去罷!”

峻哥兒曉得觸怒了齊三公子,忙不迭退下去了。齊三公子卻又喊住他,道:

“叫你娘子進來問話。”

峻哥兒連連稱是,這芊兒未進來時,齊三公子記掛著阿弱,推了暗門進去裡去,正瞧見她背著躺在那榻上,好像身子很懶的樣子,又好像在同誰生氣一般,楚楚可憐的,齊三公子看了心上又柔軟起來,坐在她身畔,哄道:“你是不是嫌這裡太悶了?等入夜了,我帶你去校武場上,騎馬射箭?”

桑香愈發覺得齊三公子的溫柔,像是一截會燒儘的紅燭,等他曉得她不是什麼謝阿弱,不過是一個要刺殺他的贗品,他一定勃然大怒,到時豈止不再待她如珠如寶,恐怕還會恨得將她挫骨揚灰。

桑香一個人沉浸在這樣隱密的苦痛裡,默默承受著,他倒快活,隨時可以將她揉圓捏扁。正在桑香愈發不安時,察覺齊三公子伸手來,輕輕扳著她身子,轉過來對著他。

隻見齊三公子瞧見她眉眼那段嬌嗔,道:“你這樣子同誰致氣?”

他很想從早到晚地將她抱在懷裡,彌補那段度日如年的徹夜傷心,他輕輕歎了口氣,又微微一笑道:

“彆怕,等我問完這些淨會添亂的人,就來陪你。”

桑香抬眼看齊晏,他到底是怎樣的人兒呢?處事時那樣冷靜無情,對她卻例了外的溫和,曉得真相後,會不會輕易原宥她?

桑香的心底自然沒有把握,以至於她的神情落在齊三公子眼裡,有種莫名的惶惑,像是怕他、懼他,同從前的阿弱截然不同——齊三公子不由輕輕皺起了眉,他握著桑香的手,她的手微微輕顫,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他還來不及仔細琢磨,已聽見外間有人的腳步聲。

齊三公子起了身,沒有說什麼話,從暗門步了出去。

外音的芊兒並兩個侍立的小丫頭已侯著,看見開闔的暗門,轉出齊三公子,她原本是坐著的,這時又起了身,但看齊三公子難得地穿上大紅錦衣,如此喜慶熱鬨的顏色,卻半點世俗味都無。

芊兒原先在樂館,也有好長一段時日以為,憑她出色舞技,能博得齊三公子青睞,可到底還是高不可攀,爾後不得已,抓了根救命稻草,卻原來嫁了個沾花惹草的男人。

齊三公子向來也沒那麼多拐彎抹角,直問道:

“昨夜四更到五更,沒看見峻哥兒出門罷?”

芊兒低頭輕聲答道:“我睡得輕,沒聽見他出門的響動。”

“冷楓兒死了,你怎麼看?”齊三公子沉吟,手上把玩著案上一個頭上生了龍角、身添雙翼、鎏金鑲嵌寶石英鐘的蟾蜍紙鎮,這怪模怪樣的東西,他卻很是喜歡。

齊三公子沉吟不語,那芊兒臉上很是不自在,仿佛原本一直暗暗忍受委屈,魏園的人都默契地不提,她也就習以為常地做個縮頭烏龜,這會才明白,原來大夥都曉得她所受的羞辱,難說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哩!芊兒不由聲調微微顫著,答話道:

“她那樣不甘寂寞的女人,死了也活該!”

說著這芊兒忽然情難自禁地,掩袖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