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陣蛇潭 天下堡複仇之心(1 / 2)

隻見暗光中一把薄刃輕挑門閂,門閂才一挑落,就推門闖進來四位蒙麵客,來客腰間各係了四五個鼓漲的皮囊,躡足而入,望見床帳子那掩著,不曾驚動,即解開皮囊,當中頭一個拔了塞,一股刺鼻火油味已傳了出來,才要紛紛四處潑去,卻須臾間有兩把長劍從身背後挑來,一人腰上中了一劍,兩三下已割斷這些蒙麵客腰上係掛的皮囊,一袋袋嗵嗵墜了地,汩汩流出滿地的火油……

來客驚疑不已,回頭隻見一男一女執劍冷容,知曉已驚動了,這些人一時目露凶光,袖中利刃已握在手,狠力刺來,齊晏共桑香自是從容應對,隻是這劍光刀影在窄小山房施展,轉眼已劈壞無數桌櫃器物。

正纏鬥間,隔壁亦傳來金石擊鳴聲,一時門外又闖進幾位蒙麵客,這來人也精明,趁亂燃起火折子,向房內地上火油丟擲去,一時逐光烈火騰騰燒起,帳幔、紙窗皆是被點著了,明晃火焰疾疾蔓延。想來這些人的心計狠毒,為誅魏園中人,竟不惜要同黨陪葬火海。

齊三公子見機,火海中一劍破勢,竟直將山房瓦頂掀出個大窟窿來,紛紛瓦落,層層枯朽,他幾步劍劈,劍光飛嘯,那些死到臨頭還阻攔他的蒙麵客已頸上中劍,烈血橫飛,轉眼喪命!齊三公子輕摟住桑香的腰,點足飛身,轉眼已飛身破出這間著火屋子去,於山房屋簷落了腳。

抬眼望去,隔壁兩間亦將陷火海,此時,寧曉蝶長劍破窗,躍出身來,魏冉一個獅子打滾,亦緊隨其後,灰頭土臉地逃出了火場。

另一間,阮娘則從房內飛出紅繩,纏在山房外修竹上,她何等直烈之人,索性挽著薄娘子同闖火焰,紅繩姬果然名不虛傳,借紅繩勁力飛身出來時,迅疾如電,連頭發絲都不曾受星火半點,一絲兒灼燒之痛都不曾體會,薄娘子亦不免讚了她幾句。

這六人逃出火場,睥睨山房外十餘刺客,薄娘子已含笑道:“好久不曾遇著這麼多活靶子了,公子請歇著,容我等殺個痛快。”

話未落,薄、阮二人從山房高處飛身躍入園中平地,與十餘人惡鬥。暗色中香粉飄逸,螢彩斑斕,往來的紅繩織網,縛人作繭,毒殺、絞殺,冷血冷麵,殺機畢現,不留活口。那十幾人轉眼嗚呼喪命,魏冉初見這殺人場麵,臉色變了幾變,江湖爭鬥,或血腥殘忍,或殺人無形,決非兒戲,他卻終究安於村郭,不得親眼而見,此時驟見人命如草芥,不值一錢,他亦不免瞪大了眼。

而灼灼火勢,轉眼將這身後山房摧枯拉朽,丈高火舌自瓦礫竄出,魏園眾人聚於不遠處竹下觀火,濃煙滾滾,火光映照一旁絕壁飛瀑,如粼粼光錦,飛珠爍金,好一幅峰煙光瀑圖,齊晏從從容容,微微一笑道:“這火勢倒也出乎意料的好看。”

桑香忍不住輕輕一笑,道:“倒不曉得這些刺客從哪裡冒了出來?”

齊晏略一眯眼,道:“你現在倒學會明知故問了?”

桑香但笑不語,寧曉蝶察看那些屍首,身上大多衣濕,道:“莫非這些人是從水下潛進來的?隻是這飛瀑之上並無攀吊之物,難道這深潭之下有蹊蹺?”

魏冉最通水性,自告奮勇道:“我潛下去瞧一瞧!”寧曉蝶老成持重,亦道:“我同魏公子一齊下去探一探。”

齊三公子吩咐道:“小心行事,恐有機關。”

寧、魏二人這才下了深潭,此處山房起火,亦驚動朱府中人紛紛趕來,見滿地刺客蒙麵的屍首,已約摸猜得是朱二小姐心念複仇,不曾輕易罷休。此時宋昭亦匆忙趕了過來,隻瞧見桑香安然,神色一緩。

又過了半柱香時,深潭那傳來嘩嘩水聲,一個人從潭中冒出頭來,但見正是魏冉在抹淨臉上水漬,喊道:“有一條水道通到溪穀上遊,沒有起霧,寧兄在那守候,叫我來告知大夥。”

魏冉勿自喜不自勝,卻見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魏冉不解其意,嚷嚷道:“你們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乾什麼?我又不是要上花轎的大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連我都曉得這個理!你們再要磨磨蹭蹭,萬一那朱二小姐再放火或者再放些蛇,聽說苗疆有巨蟒,一口能吞一個人,吃飽了半年不動彈……”

眾人眼神皆直勾勾瞧著魏冉背後,神色愈發凝重,桑香緩緩拔劍,揚聲道:“魏冉,你彆動。”

魏冉忍不住抱怨道:“我跟你們說大事呢,桑香你叫我不動作什麼?”

這時他突然聽到背後飛瀑中,有一口陰風吹他,這與水風還不大一樣,夾雜了一股腥膻之氣,魏冉忍不住緩緩回過頭來,這一瞧,他緩緩仰頭,登時有魂飛魄散之感,隻見一條丈高金色花斑大蟒蛇,張著血盆大口,蛇眼幽光,俯頭瞪他,直將他視作打牙祭的人肉一般。

魏冉手腳發軟,幾乎要癱沉水中,卻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道托著他!魏冉木木然往腰上一瞧,原來腰上已被比撐梁柱還粗的蛇身子緊緊纏住了,一道道收緊來,他五臟六腑疼得仿佛要被撕裂一般!還有那咯咯作響之音,不知是不是身上的骨頭,要被一節一節地擠碎了……

魏冉的腦中不由嗡嗡作響,惟見著桑香此時飛劍刺來,他才略有些喜色,卻已不能言語了,直到那冰涼蛇血,濺得他滿頭滿臉,連發絲兒都被血澆得一縷一縷濕嗒嗒的,身上的纏縛略鬆了時,他終嘣過一口氣來,喃喃道:“好大的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