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聽得撲通一聲,原是那丈長的蛇身子打在潭麵,激起巨大的水浪又將他澆了個底朝天,桑香亦躍入水中,把著他臂兒,微微一笑道:“剛才你說得還真沒錯,那大蛇真的能一口吞一人,尤其是你這身板兒尺寸,剛剛好祭了它的五臟廟。”
劫後餘生的魏冉,此時被她含著笑兒奚落,半點也不惱,反而心上泛著甜,雖說他隻救了她一回,她卻肯奮不顧身地來救他,終是他占了便宜!況且每被她救一次,他就愈留戀她,世上可從來沒有人待他這樣好。
魏冉從小無父無母,靠吃百家飯活到現在,一點溫情足以令他終身難忘,更何況像桑香這樣孤傲的人物肯照拂他?雖然她麵上待他冷漠無情,可骨子裡卻沒有半點瞧不起他,還處處為他籌謀,時時為他拚命。
魏冉抹了抹臉上血水,轉眼被桑香扶著爬出了水潭,齊三公子瞧得這番變故,推測潭中雖有出路,卻也是龍潭虎穴一般的險惡所在。
阮娘也忍不住憂慮道:“寧老三不會已經被巨蟒吞下肚了罷?”
“放心,他武功足以自保。”薄娘子道,“你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該怎麼出去?要是這潭下有個十條八條巨蟒吐著信子等著開飯,陸上還好,在水中咱們可就鬥不過了!”
阮娘忍不住啐道:“難怪這朱二小姐敢讓這些人進來放火,原以為她沒長腦子、白白留條生路給咱,原來是早有防備。”
薄娘子疑道:“她是從哪調來這麼多刺客?”
宋昭此時查驗地上那些屍首,有些人臂上還餘著天下堡弟子的徽記,原是天下堡的餘黨。
此時魏冉驚魂稍定,已發作道:“朱大小姐,你難道就沒個對策?”
朱大小姐冷聲道:“不是沒有對策,但一物降一物,她既用活人獻祭,我要出陣壓倒她自然也要同出一轍,魏公子莫不是要舍身取義?”
魏冉腦袋一縮,臉色一變,無賴道:“就當我沒問!”
朱大小姐卻道:“但這水道畢竟是一條出路,我苗疆中人不怕巨蟒,就由我同信哥兒、小信哥先去探一探。”
齊三公子道:“你倒也不必以身犯險,這些刺客既能安然潛水過來,定有些驅避巨蟒的法子。”
宋昭此時仍在查驗屍首,卻並無驗出多餘之物來,隻是查驗這些屍首口中時,皆有淡淡藥氣,他疑道:
“莫非這些刺客是先吞下了避蛇的草藥?”
薄娘子嘿嘿然道:“既如此,不如將這些人的喉嚨割破,將血灑入潭中,驅一驅蛇也好。”
魏冉聽得毛骨悚然,阮娘卻笑道:“你隻會出這餿主意,血和進水裡一下就衝淡了,不如這裡正好有些空皮囊,且將人血裝進囊中,若在水下見著巨蟒再潑灑,豈不更穩妥?”
朱大小姐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道:“這卻也是個妙計,但也並非萬無一失,就容我三人先出去破了她陣法!即便有個閃失,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齊三公子淡然道:“此番朱二小姐既是衝魏園來的,不必連累朱大小姐以身犯險,至於這人血,不帶也罷,我隻需一把麒麟劍即可。”
他說話向來無回轉餘地,朱大小姐知勸也無用,不再言語,桑香上前執著他的手,微微一笑道:“何妨多一把冷泉劍?”
她目光灼灼,含笑望來,齊晏曉得她舍不得離開他半步,這時見見她臉上淡淡蟒蛇血漬,不由抬袖為她輕輕拭去,道:“那你和我一起下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