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處的質問總是微妙，給空間帶來了一種荒誕的寂靜。

楚文勉強把臉色遮掩下去，洇紅的眼角還有著清晰的水痕，他抬頭望著王盛，聲音似乎帶著一些失望和難過。

“阿盛，你不相信我嗎。”

曾經的王盛，會鄭重的無比認真的告訴楚文。“我什麼都相信你。”

而此時的王盛，隻是沉默地瞌下了眼。他的手插在衣服口袋裡，用力的捏了捏手機。

沉默之間，身邊的黑幕寸寸破碎離散而去，縫隙中湧進了一些光，眨眼間，房間就恢複了最開始的模樣。

就連他們貼近的站位也發生了改變，一室光亮，他們隔著地上那灘刺目的血相望著。

王盛也許是笑了，楚文看的不太真切，他狠狠地眯了眯眼，試圖撇淨睫毛上沉重濕黏的眼淚。

是的。

王盛笑了。

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似乎疑問隻是他臨時一想的好奇，又或許他也並不在乎答案，給各自留下最後的體麵。

那張平靜冷凝的臉帶上了他許久未見的笑意，讓楚文隻想睜大眼把畫麵記在心口。

王盛摁了摁手上行李箱的拉杆，他望著這間睡了還算久的房間。

他說。

“好了，楚文，既然這樣，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麵了。”

王盛的確是殘忍，回來看他的最後一眼仿佛就是為了說出這麼一句話，甚至連剛剛的意外帶給他的影響此時都已經完全的消失，隻有楚文還沉溺在剛剛的窒息和痛苦壓抑中。

王盛望著楚文的眼神是平靜的，平靜到楚文恨不得告訴王盛他就是萊茵，恨不得王盛對他起碼還能有一絲的感情波動。但是楚文清楚，隱瞞也許還能有機會，攤開那就隻剩徹底的恨了。

他不願意。

兩人仿佛都沒有在意剛剛的場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王盛平靜地拖著行李箱路過楚文。而楚文感覺到了血液上的靈魂波動，隻是有些遷怒地覺著，萊茵把一絲靈魂藏進了這瓶血液。

因為來源相同，於是它躲藏了下來，沒想到還沒恢複元氣就被打碎。

不在乎腳下的滑膩，楚文發泄式的踩上了地上的血，像是無能泄憤，把它們踩抹的到處都是。

他望著王盛離開的背影，眼中有著沉鬱的焰火，心中的苦澀和濃重的占有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鎖鏈。

楚文閉上了眼。

他不知道用儘多大的力氣才抑製住自己，在王盛轉身和他擦肩的那一刻，心底有個聲音讓他發瘋似的想要傷害王盛。

留住他。

偷偷放在沙發邊的武器和繩子仿佛充滿了誘惑。

先留住他。沒關係的。

他都已經那麼努力了，王盛都沒有心軟，他回不來了，王盛不會再回來了。

那就把他的人留下來吧，他要把王盛關起來，讓王盛再也不能離開。

也許開始會有一點血腥，會有一些不如意和爭吵，王盛會討厭他，會逃走。

但是王盛是他的啊。

他會給王盛做飯，會給王盛所有想要的，會在一個地方住很久很久。

王盛一走，電話一關，他就再也聯係不到王盛了。他的王盛這麼聰明，世界和遊戲裡這麼大，他找也找不到。

……沒關係，他會悄悄地在王盛的身上弄上追蹤的東西，讓他再也不能在他的麵前失去蹤跡。

楚文骨子裡沉浸已久的血腥和戾氣隨著他的想法不斷的升騰，他不知道這幾天的昏暗在他的心裡醞釀成了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他掙紮地抓了抓手心，靈魂裡麵理智和對王盛愛的那一麵又開始唾棄起了自己。

楚文你又開始犯病了，是還嫌棄把他推的不夠遠嗎。

怎麼能這樣對王盛，他追著愛了你五年，難道活該被你報複嗎？

這樣，不就和萊茵一樣了嗎。

“那我該怎麼辦。”他喃喃自語，語氣竟然帶著如孩童般的茫然。

他看著地上一片狼籍的血漬，突然有些沉默。

也許……他想著，這瓶血是他送給王盛的，王盛甚至有好好的帶在身上。

他想他可以追回王盛，他可以用東西去討好王盛。

雖然五年來，他甚至不知道王盛喜歡什麼。好像王盛的生活中除了楚文就是副本，甚至不斷的刷本也是為了他。

但王盛現在根本不喜歡楚文了。

甚至對他都沒有了欲.望。想到這裡，楚文的心頭一種羞恥和黯然悄然而過。

楚文永遠不可能放開王盛。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補償王盛……

或者，再低一點吧。

王盛隻要不離開他的視線就好，哪怕他不屬於他。

他要追一追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