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李沐雲與薑昭在後台各自彆扭的時候，經驗豐富的婁子初和蕭問接替了董嘉的工作——因為很明顯，董嘉已經對現在該怎麼辦，下一步乾什麼之類的毫無頭緒了。

她隻好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偶爾用她那細弱的聲音，怯怯地通知候場。

薑昭向董嘉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已經在後台了。

董嘉看了一眼，認真地點點頭，然後繼續查看節目單。

這時，薑昭瞥見了樓梯處一抹身穿藍色舞裙的身影。

當然是李沐雲。

她回首看去，隻見李沐雲的臉是通紅。

“對不起......”憋了半晌，李沐雲在角落低聲道。

薑昭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前一會李沐雲還在和自己生氣，現在卻來主動道歉。

李沐雲大抵是看出了薑昭的想法，一步一步挪移著走了過去。

“我聽......蕭問跟我說，你......算了。”

這是在說什麼？

薑昭卻是一個字也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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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剛剛在薑昭離開後，程躍去了自動販賣機。隻剩李沐雲自己在咖啡機邊上待著。

就在這時，靠咖啡續命的蕭問走了過來。他先是打了杯咖啡，而後注意到李沐雲情緒不太對。

“李沐雲，你不舒服嗎？”

一旁的李沐雲聞言搖搖頭。

“心情不太好？”

她這次沒有否認。

“沒什麼，就是跟薑昭有點矛盾。”李沐雲道。

蕭問聞言，把手裡握著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隨後做了個深呼吸。

“嗯......我知道你跟薑昭是室友，大概是她的一些行為和做事方式讓你不舒服了。”

李沐雲微微點頭。

“是這樣，你可能不太了解薑昭這個人。雖然她是學霸這點，你肯定你有所耳聞。但她的其他方麵——尤其是她這個人本身，願意聽我講講嗎？”

李沐雲沒有反應，眼神中有一些遲疑，但也藏著好奇。

蕭問沒等她答複，便開口了。

“事實上，我們算是有點血緣關係吧——我是就小她兩個月的表弟，她母親是我小姨。當然......這不重要。”

“我還在京升小學部的時候，和她一個班，那時候，她還也和其他人一樣，喜歡跟同伴玩耍。不過自從有一次高中畢業典禮，大概是在她聽了一位京升往屆優秀畢業生的演講後，開始對世界頂尖的大學產生了向往。”

李沐雲回想起榮譽長廊裡掛滿的優秀畢業生照片，與循環播放的演講視頻。

“她很清楚，要想如此，必須不顧一切地學習，努力往上爬，到一個好大學才有可能實現夢想。打那以後，她開始拚了命地學習，從之前還算一般——大概是中上水平的成績，一躍變為了超越所有同年級水平的‘天才’。”

蕭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接著繼續道：

“儘管薑昭的家庭在北京也算是富裕的中產，不愁生活，甚至......還能供她上一年幾十萬的國際學校。而我小姨和姨夫——就是薑昭的父母，也一直告訴薑昭不用那麼拚，考一個一般的大學，他們也能接受。但她總是說，認為自己不應該僅僅局限於此，不甘心於平凡一生，碌碌無為。不過嘛......抱著這樣的遠大誌向，她與“童年”，“青春”等字眼當然漸行漸遠。”

講到這裡，李沐雲有些驚異。

她被一個十幾歲少女的野心與自製力震驚了。

蕭問似是看出了她眼神裡蘊含的情緒，接著又道：

“優秀的學生肯定是家長老師眼中的寶，每次都被拿出來當正麵教材訓誡小孩們。久而久之，大家的耳朵都被磨出了繭子，越來越反感薑昭。他們看向薑昭的眼神滿懷著抵觸與排斥。當然還有無可言說的嫉妒。一道無形的柵欄，就這樣把薑昭和她本應該屬於的世界隔開了......”

蕭問至今還記得那天，有個學習很努力，但成績一直不怎麼樣的孩子哭著跑到薑昭麵前說：“我真的很討厭你，憑什麼你永遠那麼高高在上，你想要的都有……憑什麼。”

言罷，他看向李沐雲。

她坐在椅子上，臉側向窗戶。

“我還真的不知道......薑昭遠比我想得更令人捉摸不透。”

聽完蕭問的那些話，她意識到是什麼促成了這個十五歲少女那樣特殊的性格。

於是在一番思索後，她決定去找薑昭......道個歉。

然後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薑昭聽完李沐雲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十分簡短的概括，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沒想到蕭問那小子對她說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