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泯醒來後，就已經被帶到了紋鏡一樓，和上次空蕩無人的景象完全不同，身邊站滿了人，他坐在椅子上，大腦已經足夠清醒了，但身體還是使不上力氣。

他陪餘瑎聊了很多之後，餘瑎為他解答了很多東西。連泯對他的來源與身份短時間內實在推測不出太多，但是他卻知道很多連泯迫切需要的信息，太多太多，多到連泯一時間有些不太相信，如此多的信息可以從一個人口中輕易的獲得。

但是現在他也沒有時間去辨彆餘瑎信息裡的真假，他拜托餘瑎將他的意識分彆投射到崔陽舒與蘇梓明的夢境裡，利用他剛剛獲得的信息和一開始就策劃的行動，安排好兩個人的事情。

從現在開始，連泯一直心心念念的計劃終於——被迫的，開始實施了。

現在看來，兩個人都順利的做成了。蘇梓明按他的說辭成功讓高層相信連泯是“登錄”這個星球的第三方生命，並且女媧遭到的破壞就是連泯做出來的。

並且餘瑎脫離他的意識後也給了高層們答案——連泯的意識無法被吞噬，更彆說是剖析。

用蘇梓明的說辭，也就是連泯編出來的說法，這次女媧遭遇到的攻擊短時間內無法被這個星球已擁有的技術破解，如果幾個小時之內女媧主機的病毒無法消殺，甚至會蔓延到其他頂級ai係統中——

當然，這些話全是假的，崔陽舒植入的病毒根本撐不了多久，連泯以前就和他討論過相關話題，連泯知道女媧受到的攻擊持續不了多久。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會在意長時間的收益了。

主線任務進度破5%，他隨時可以安全脫離任務，他現在又已經徹底暴露，雖然餘瑎也無法告訴他揭露連泯身份的人具體是誰，但是在他現在的計劃裡，他不需要去關注那個背後的神秘人。

他隻需要知道那個人是總統底下的人，總統的秘密也不少，但是現在——

總統失聯了，帶著他的兩個孩子，崔陽舒顯然知道點什麼信息，是何定告訴他的，但是崔陽舒並沒有說清具體原因。他隻告訴連泯總統在一小時內是不會出麵的。

現在的Z國高層，包括對接Zwelise外交部，【降臨】，【入侵】，ai研究與運營部等等部門管理人員都來了，以及兩個副國務總理，都在紋鏡一樓。

女媧遭受到不明襲擊已經過去十二分鐘，何定等人完全分析不出病毒來源，更談不上消殺，虛擬世界的數據已經開始不穩定，有關上午生息之家發布會上的暴露的報告信息馬上壓不住了。

這裡的人都很清楚女媧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夢上】與【陸地】之間的鴻溝，那被信息差主導的分界線，就是靠如今信息的主要載體——ai及大數據技術等一點一點分割出來的。

ai是信息壁壘的主要工具，女媧更是主要戰力。現在即使聯係不上總統，但是他們還是會在最高層會議中緊急討論出結果——暫時由這個身份還未得到官方驗證的,Zwelise派來專門應對這種情況的人處理。

蘇梓明牢記連泯告訴她的計劃，告訴那些人，需要先斷掉紋鏡大樓90%的電力，延緩女媧係統內病毒的運行速度，再讓她帶著連泯走到女媧主機前，用Zwelise不能公開的技術，利用連泯去拔出連泯種在女媧體內的病毒。

蘇梓明在敘述處理方法中含糊其辭，但是這也是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具體辦法啊，她好慌啊，怎麼架勢越來越大了，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高級，她好沒底氣的。

“斷掉部分電力確實是有效的，雖然虛擬世界會有很多部分罷工，但是我們可以緊急關閉普通群眾的虛擬端使用權，減小使用人數。”何定在操作台指揮著手底下的人放出數據，給大家展示目前女媧的實時情況，“如果不儘快解決病毒，女媧很可能會救不過來。”

有的研究員看了看數據，知道實際情況沒那麼嚴重，但是到底沒在這麼多人麵前出聲反駁。

崔陽舒按何定的吩咐在四樓沒出來，一邊看一樓的監控，一邊操作自己的病毒多堅持一會。

“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你們再不做決定我可不乾了。”蘇梓明一擺手，連泯吩咐的她的原話是儘快將他帶到女媧主機那裡，越快越好，蘇梓明見一堆人還在猶豫，左右看著數據商量著什麼，開始胡編亂造，“你們合作態度如此差，我們也不是非要幫你們，讓他們破壞你們的工具更好，我們更好能控製你們。”

在場的所有人看蘇梓明的眼神都變了，蘇梓明不自覺咽咽了咽嗓子，左右主線進度破1%，管理員也和她說了，做成這件事她的進度就能破5%，隨時跑路，還有什麼可怕的。蘇梓明心一橫，繼續放大話，“這裡是你們的大本營，我帶他進去後，你們隨時監視，那麼多設備，你們人不在也同樣能控製我，有什麼猶豫的。再不決定我走了。”

連泯在椅子上裝聾作啞，對彆人的盤問一聲不吭，聽到蘇梓明的話，心想這個孩子倒也會說啊。

“按她說得來。”古不明從電梯裡走出來，又指揮工作人員做好準備，所有人都有序操作著設備，蘇梓明和連泯被掃完身體後，走進了電梯。

連泯還無法正常行動，他坐在浮椅上，被蘇梓明推進電梯，按下-4的鍵。

電梯合上的那一刻，他清醒的感受到無數個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蘇梓明也隱約感覺出來到什麼，沒有輕易開口說什麼。

很快電梯門打開，-4樓是全白的空間，麵積隻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不像其他層那麼開闊，白色的牆壁沒有任何機械設備的痕跡，純粹的空間裡，中間擺放著一台純白的機械設備——

是女媧的主機，此時虛空的投影駁雜混亂，色塊相互汙染侵占，依稀能看出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她看著走進來的兩個人，嘴一張一合，但是沒有任何聲音。

蘇梓明將連泯推到操作台前，左右看了看，倒是觀察不出什麼監視與防禦設施。

但是冰冷銳利的視線依然砸在連泯身上，他看著投影裡的人，聽到腦海裡接收到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為……哢……什——麼？”不是女媧的常用聲線，刺耳又虛弱，但是連泯並沒有從語句裡感受到憤怒或者不解。

似乎隻是單純的詢問他的目的，他看了眼蘇梓明的反應，這個聲音應該隻有他聽得到，但是外麵的人就不一定了。

連泯拿出【韋斯特的帽子】戴好，於是在外麵的人們的監控畫麵裡，連泯伸手動了動，下一秒突然就消失在了所有特征掃描的畫麵裡！

蘇梓明聽見連泯告訴她，重複他的話給外麵的人聽，於是她對著虛空一字一句道：“他的消失是我的手筆，不用驚慌，我會進一步查出病毒根源。這期間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連泯吩咐完，開始專心與女媧對話：“你應該知道的，是崔陽舒做的。”

“不，他……和我……茲拉——說了，是你……指使……的他。”

連泯不自覺笑了笑，他靠近投影，看著混亂的人像：“你呢，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你……靠近我……就——是？想要……傷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