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淅淅瀝瀝的，下雨了。張桐樹走向廚房，母親已經做好飯了，她在看聖經，聽到兒子的動靜，問道，“現在吃飯？”轉過頭看到桐樹，發現還沒有洗澡。有些疑惑，她的兒子回來的第一件事向來是先洗澡，上山又累又臟，說來也都怪自己沒有用。

張桐樹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對著母親說到，“媽，等會兒，我先洗澡，你能再給我煮一點麵糊湯嗎？”

周玉梅笑著說好，然後起身開始拌麵糊糊。

張桐樹用乾毛巾把那個男人身體擦乾淨，然後用酒精塗抹一遍，他已經能夠料想到半夜會多次起燒。他又擔心，萬一他死在自己這裡了怎麼辦，他把自己拿的張老二的衣服給他套上，他要去借車把這個人送到鎮上醫院裡，快點才行。

張桐樹給他係到最後一個扣子的時候，抬頭看到了一雙眼睛，睜開著的，那雙眼睛不怒自威，他緊接著就聽到了聲音。

“不能讓彆人知道。”聲音很弱，那個男人又閉上了眼睛，他似乎累極了。張桐樹俯下身子，那個男人又說道，“把子彈取出來”。

張桐樹被那雙眼睛震懾住了，他心裡有些後悔，趁現在把這個人丟了。火爐上麵的是已經開始汩汩冒泡的洗澡水。他準備了白色的紗布，那是每次去喪禮領到的白色布條，還有一把母親做活計的剪刀。

張桐樹掀開被子一角，把上衣又給這個男人脫下。用酒精把工具消毒，他狠下心來，就像挑刺一樣，把肉皮弄破，肉弄開，快速地把子彈取出來，索性並不深。張桐樹看著那個男人悶哼，覺得這真是一條漢子。

他用母親泡的藥酒給他消毒，然後喂了兩包頭疼粉之後，趕快把東西收起來。子彈被他用布包裹著，放到枕頭下。

他把咕嘟的水倒到大盆裡，再倒入涼水，快速清洗自己，然後擦乾淨，套上乾淨衣服。往爐子裡又添了兩個短木頭。張桐樹把門拴上，然後快步去了灶屋。

張老二還沒有回來，估計要等到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