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躁的模樣引起了對麵的注意，“師兄，是不是怨靈定位到了？誒誒，師兄你去哪裡？需不需要多帶幾個人？”
“我去墮落天堂，私事。”陳予森從座位上站起來，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跑。
快到地下車庫時，趙青樾終於給他回了電話。
趙青樾：“喂，我在鬼屋，出什麼事了？”
陳予森：“你現在不要表現出異常，十分鐘後我來接你，有些話必須當麵和你講。”
趙青樾聽到手機聽筒裡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雖然疑惑，但還是說道：“我現在一個人在負一樓宿舍呢，應該還比較安全。倒是你先彆慌，開車要小心。”
陳予森現在很想告訴她，墮落天堂所在的那棟樓，根本沒有負一。
隻是怕她緊張，還是沒有開口。
紅燈讀秒結束，他猛踩了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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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坐上陳予森的越野時，趙青樾還是一頭霧水。
“你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吧，為什麼不讓我去墮落天堂？”
陳予森瞟了眼後視鏡上的行車記錄儀，道：“現在還不行。”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機密，不方便告訴我，那我就自己猜猜。有什麼危險呢……我的同事裡有逃犯？”趙青樾觀察著陳予森的麵部表情，“看來不對。”
“那就是有人在我們鬼屋安了炸彈？嗯，也不對”
“我們鬼屋發生了非法交易……看來也錯了。”
“莫非是和怨靈有關？”
陳予森掃了一眼副駕駛上自說自話的趙青樾。
趙青樾眼睛一亮，“我猜對了是不是？”
陳予森不說話，抿著嘴唇。
趙青樾也不逼他，說：“那我問點能問的，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裡？這個問題你要是不回答我，那我可就有理由懷疑你是個人販子了。”
“不是許願要我請你吃飯嗎。”他簡潔道，“你想吃什麼？”
趙青樾：？
他來之前都沒有想好要帶她去哪裡嗎？
其實陳予森本來想帶她到安全的轄區，說明清楚情況，然後幫她辦離職。
非必要情況，他還是不想摧毀她的世界觀，告訴她世界上處處是鬼。先前他接觸過普通人知道真相後瘋了的案例，這樣做太危險。
趙青樾問他去哪裡時，陳予森腦海中突然出現昨天他提出要幫她實現願望的一幕，她當時用開玩笑的語氣許了一大堆願，例如幫忙宣傳鬼屋，加微信，還有——請她吃飯。
十一點，快到飯點了。
這樣或許能降低趙青樾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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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趙青樾拍板去了一家網紅火鍋店，天太熱，隻有他們一桌客人。
趙青樾向來無辣不歡。
鴛鴦鍋底裡，辣鍋紅到刺目。
陳予森打算先探一探她目前知道多少，這決定了他接下來怎麼和她說。
他問道：“你覺得怨靈是什麼東西？”
趙青樾捧著冰可樂嘬了一口，小聲而神秘地說：“是不是犯罪分子？你昨天跟我說隻有他落網了，鬼屋才能夠繼續營業。”
“嗯，可以這樣理解。這個犯罪分子極為危險，他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墮落天堂。安全起見，我建議你考慮考慮換一份工作。”陳予森說。
目前墮落天堂的鬼還不知道她是個活人。一旦他們知道了，保不齊會對她做什麼。他經常和那群鬼打交道，單說魏初晴一個就絕非善茬。
“那不行，你不知道我現在找一份工作有多難。”她可是等了兩個月才等來一份福利優渥的工作，不可能因為一個猜想就放棄來之不易的機會。
“犯罪分子怎麼會盯上一家沒什麼生意的鬼屋，是不是因為和我們哪個員工有仇？那可得趕緊把他保護起來。”
“對了，我同事們知道這件事嗎？”
陳予森：“……知道。”
“那我就更應該和他們在一起應對危機。”趙青樾表示。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過了這麼多年一點也沒變。
陳予森把各種利弊分析給她聽，從人身安全，到住宿條件、再到發展前景。
趙青樾往調料碟裡加了幾滴耗油，看著他說道：“你說的我都懂，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失去工作，比死還難受。”
又往調料上撒了把芝麻，“要不要嘗嘗我的秘製調料？從山城室友那學的，加了一點我自己的小創意。”
這種情形，從小到大在他們之間發生了不知道多少遍。陳予森深入厲鬼窩點時都沒有這麼頭疼過。
陳予森：“不要岔開話題。”
“你就說你要不要嘛，我真的很想露一手。”
“……要。”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工作話題就此終結。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推著送菜推車走過來，端起一盤肥牛卷往空處遞送，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他枯槁的手不住顫抖，趙青樾見狀接過盤子，“讓我們自己來吧。”
服務員跟沒聽見似的，又低頭端起一盤毛肚。瓷盤撞得叮當直響。
陳予森心覺不對，近年在高危環境下工作，與各種鬼怪打交道，對危險有著極準的直覺。他坐在餐廳角落，正對著門外，此刻卻不見門外的車水馬龍。
他從學校裡被挑中進行秘密培訓時，了解到有一種類型的鬼能夠將彆人拖進自己創造的模擬領域。
此時此刻，這個領域裡隻剩他們三個。
在外人眼裡，他們坐的角落恐怕空無一人了。
服務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瞳孔縮成一條極細的紅線。他的手迅速一轉，憑空變出來一把刀。
“小心！”
陳予森霎時反應過來，掏出一把特製槍。
幾乎是同時，服務員將刀架在了趙青樾脖子上。
他的表情有些神經質，配上一對豎瞳，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他冷冷道：“陳隊，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你還記得我嗎？”
他就是當年知道真相後瘋掉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