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純白的屋子中間，林照躺在一個儀器床裡，透過透明的玻璃罩，林照的雙眼猛地睜開，又猛地閉上。

在儀器床的周圍是無數密密麻麻串聯在一起的電路，以及冰冷至極的金屬拚接牆壁，正對著儀器床的是一麵透明的玻璃窗，玻璃窗後麵是無數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敲擊鍵盤。

“係統紊亂……”

“目標人物中途蘇醒，立刻執行B級方案。”

—

青吾山下了好幾天的雨，山石被雨水衝垮，坍塌在路邊。

山下有些村民上山來清理過，但還是有很多細碎的山石堆積在石階上。

林照背著藥筐上山，他剛從山下義診回來。

撐著傘，走在石階上，淅淅瀝瀝的雨水被樹木遮擋住，卻還是有沉重的雨滴，滴落在林照的傘上。

啪嗒。

啪嗒。

除了雨水滴落的聲音之外，石階周圍的草叢還有一道悄不可聞的穿梭聲，有東西在濕潤的草叢中遊動。

林照沒有聽到。

直到一聲尖銳的啼鳴在林中響起，林照才停下腳步，有些好奇的朝著天空看去。

天空中，停著一隻黑色的鷹。

距離遠，林照看不仔細。

但是也可以感受到，那黑鷹的強壯與凶猛。

山中，竟然有這樣的猛禽？

林照看了一會，便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今天義診回來的晚，要是再遲一點，晚課就來不及做了。

黑鷹在林照頭上盤旋，銳利的目光鎖著那在草叢中穿梭，幾乎與草融為一體的東西。

那是一條青蛇。

一條受傷的的青蛇，青蛇的鱗片上有些損傷，在每一片它經過的草葉上，都會留下血。

林照的腳步頓了頓。

雖然雨中氣味淡，但多年行醫的經驗，還是讓他能夠清楚的聞道，那一絲血腥味。

是有人受傷？

遠處一片寂靜，隻有草木在晃動，山中下雨，樵夫也不會上山。

或許是他聞錯了？

林照正在原地遲疑，天上的黑鷹卻已經徹底鎖定草叢中受傷的青蛇，它朝天啼鳴一聲，如雷電般迅猛朝著下方的樹林衝下去。

林照聽到了這聲尖銳的啼鳴，抬頭看去時，那黑鷹已經朝著他的方向撲過來！

與此同時，那一直在草叢中穿行的青蛇，拖著長長的血痕猛地竄出來，竄進了林照前麵的石堆裡，瑟縮成了一團。

林照低頭正好看到那條受傷的青蛇。

“原來，是你受傷了。”

青蛇不足半指寬，瑟縮在石碓裡，腹部不斷有鮮血湧出，將雨水都染成了紅色。

萬物有靈，出家之人，當慈悲為懷。

當年收養他的老道士時時這樣和林照說，如今眼前一條小性命，他焉有不救的道理。

淡黃色的紙傘往前一伸，便遮住了雨中的青蛇，也遮住了即將衝過來的黑鷹。

黑鷹人性化的在半空停住，細長的鷹眼裡露出幾分不耐煩和殺意。

但又在看到林照時硬生生忍住，撲扇了兩下翅膀，轉身飛離。

感受到黑影離開，林照抬頭望天，有些疑惑。

黑鷹飛的方向是東方，從青吾山的位置往東飛，隻有一片大海。

那裡，不太適合黑鷹生存。

這事隻在林照心中閃過，他把傘放下，去道路兩邊找了一點草藥，在口中嚼了一下，吐出來捏在手中。

蹲在青蛇麵前，青蛇吐出信子，一雙豎瞳緊盯著林照。

“你無需擔心，我隻是想救你。”

林照試探性的伸手，瑟縮在石堆裡的青蛇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動作，反而極有人性地舒緩身體，讓林照上藥。

“有意思。”林照輕笑：“果然，萬物有靈，你聽得懂我說的話？”

青蛇沒回應林照的問題，林照也沒在意，隻覺得有幾分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