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傘就留給你了，淋雨對傷口，許不太好。”

林照敷完藥，便將傘傾斜插在石堆中，防止風將傘吹走，也防止風雨吹到青蛇。

青蛇吐著信子，抬起頭盯著眼前忙活的道士，眼中帶著不屬於蛇類的目光，可惜道士看不懂他的眼神，道士隻是在插好傘之後，朝他一笑。

“好好休息吧。”

林照轉身就走。

青蛇從台階下探出頭，望著越走越遠的道士，一動不動。

—

回到道觀，林照換下濕透的道袍，給供奉的三清牌位上香，隨後坐在草墊上，唱誦道經。

他一個人守著這道觀，沒有什麼一定要嚴苛死守的清規戒律。

老道士也告訴他，修道修道，說白了就是修心。

隻要他心無旁騖，一心向善，就算不念經都沒有問題。

一邊唱經，林照便想到路上所遇。

他對著片山很熟，山裡沒有黑鷹之類的猛禽。

山下百姓，也沒聽說誰家養鷹的。

而且那鷹在看見自己之後，竟然掉頭走了。

還有那小青蛇，如此人性，倒真的像是有靈。

林照手中敲擊的木魚停下，天地間，寂靜的似乎隻剩下窗外的雨聲。

啪嗒。

雨水滴落在窗沿，林照恍然醒來，忙向三清叩首。

他竟然在唱經的時候，跑神了。

“罪過罪過，祖師恕罪。”

林照深呼吸，再次端正，開始虔心唱經。

第二天，林照照常打掃道觀內外，一打開門。

他便看見，門外擺著一堆新鮮瓜果，昨天那隻小青蛇盤在瓜果上，爭吵著他吐信子。

林照愣了一下。

他在道觀生活這麼多年，著實沒見過，如此有靈性的生物。

林照下意識的看向四周，四周沒人，也就是說，這些瓜果很有可能是青蛇給他摘得。

“這些，是你給我的？”林照蹲在青蛇麵前。

天已放晴，雲銷雨霽，青蛇歪著腦袋，清澈的豎瞳中反射著淡淡的陽光，可愛可親的像是遠處連綿的綠色山巒。

“多謝你。”林照笑了一下，伸手去拿瓜果。

青蛇卻探出頭，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一股酥麻的感覺如同觸電般迅速傳遍林照的身體，他愣住，手往後一縮，說不清楚心中這酸酸澀澀的感覺該如何形容。

非要形容，大概是他看到王大嫂家中，那個五個月大的孩子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

小青蛇歪著腦袋，吐著信子，似乎對他往後縮的動作很疑惑。

林照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小青蛇的腦袋。

他突然覺得，萬物有靈，許是一件好事。

“你叫什麼名字？”

小青蛇蹭著林照的指尖，吐著信子，隻盯著眼前的小道士。

“差點忘了，你是隻青蛇。”

小道士笑得很好看，如同陽光下，竹葉上的露珠。

“今日是三月初一，正好是穀雨，不如就叫你穀雨可好？”

青蛇吐了吐信子，小道士便以為是同意了。

“穀雨。”

林照一笑，伸手過去，青蛇便順著爬上了他的手。

青蛇蹭了蹭他的手腕，那是最敏感的地方，小道士一縮，青蛇抬起頭。

小道士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翠綠的小蛇。

天地之間，似乎他就是為他而存在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