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山下義診，你在觀中呆著，我不關門，你若想要出去也可以。”林照虛掩上觀門，青蛇從門縫中抬起一點翠綠的腦袋。

他回頭一笑，伸手揮了揮。

自從老道士離開後，他很難得有這樣一個陪著他的存在。

林照不喜歡孤獨。

有青蛇陪著他，他覺得，很溫暖。

義診的時間很長，等林照回來，已經是黃昏了，他往前走，卻發現門縫中那翠綠的一點還在。

林照彎下腰，青蛇便順著他的指尖爬上去。

“久等了。”

林照托著青蛇走進去，接下來是照常的晚課，不同的是，晚課結束後，林照沒再借著月光看書，而是早早上床睡覺。

他在房間裡，給青蛇也搭了一個窩，就在窗戶旁邊。

青蛇探出頭，吐著信子。

小道士是真的累壞了。

才剛剛躺下，呼吸便已經沉下來。

月色透過窗子漏進來，淡淡的青色光芒中，淡青色的衣擺落在床榻前，青蛇化人坐在了道士的床邊。

他探著道士的眉心、眼睫，又落在唇上，柔軟的觸感讓青蛇一頓，急忙收回了手。

妖性純然，隻糾結了片刻，青蛇便再次俯身輕輕觸碰在道士的唇上。

溫暖柔軟的觸感，帶著絲絲的甜意。

讓他的心臟不自覺跳的更快，更快。

青蛇唇角彎起。

這種感覺，真不錯。

道士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在睡夢中皺眉，一巴掌打在青蛇臉上。

青蛇順手抓住，未束的長發落在道士臉頰，道士伸手撓了一下，眼睛微微睜開。

眼前似乎有人影。

道士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抬起頭四處看了一下。

是自己睡迷糊了？

剛才是不是有人在他床邊？

這個念頭一起，小道士睡意全無！

他慌忙坐起來，下床喝了一口水，點起了燈。

青蛇從窩中探頭。

“吵醒你了？”小道士找來一塊乾淨的麻布，蓋在蛇窩上，擋住燭光。

“方才，我看見有個人影在我床前，希望是我多心了，我睡不著了，你接著睡吧。”林照打了個哈欠，喝了杯冰冷的濃茶，拿出道經，坐在一邊開始看。

青蛇悄悄頂開麻布，盯著小道士。

他眉心中間，全是疲倦之色。

卻被他嚇得不敢睡覺了。

青蛇吐著信子，作起一陣風吹滅了蠟燭，又讓小道士昏昏沉沉睡過去，這才又從蛇窩裡出來，變作人身。

正想將小道士抱起來，青蛇卻突然想到。

“要是你明日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會不會又被嚇到？”青蛇輕笑。

沒敢再對小道士做什麼，青蛇想了一會。

撩起袍子，坐在了小道士身邊，讓他靠著自己，睡得稍微舒服一些。

“以後，不嚇你了。”

畢竟，他不太想讓小道士，睡不安穩。

第二天早上，林照醒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早課時間。

“完了！”

林照盯著外麵的太陽，又懊悔又無奈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褶皺的道袍，趕緊出去上香。

早課可以不做，但香是一定要上的。

給祖師爺說了好多句對不起之後，林照才低著頭從大殿裡走出來。

這是他當道士這麼多年，第一次因為睡覺，錯過了早課。

要是老道士在，指不定要給他念叨好久。

林照歎了口氣，開始燒水煮早飯，等早飯做好，林照才反應過來，似乎今天一早上都沒看見青蛇？

難道還在睡覺？

林照回房，被麻布蓋住的蛇窩下麵，並沒有青蛇的蹤跡。

或許是去覓食了？

正想著，觀門就被人敲響。

林照開門，門外是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衫的男子，他生的極好看，一頭烏色長發未束，就這麼垂在身後，衣裳隨風而動，飄飄欲仙，最讓人驚豔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含著天然的情意。

似乎長著鉤子，引誘人墜入極地深淵。

“善人。”林照隻看了一眼，便低頭稽首。

美色於他如浮雲。

修道之人，不觀色，隻觀心，觀自然。

“小道士。”他說話，三個字像是繞在舌尖許久方吐出。

林照抬頭看那人：“善人，可是來拜祖師爺。”

來人一笑，手中一柄竹扇便挑住了道士的下巴。

“我來，拜你。”

行為，極度輕佻，說出來的話，也沒好到哪去。

林照當即傻眼。

他當道士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對他皮相感興趣的男男女女，但如此孟浪的人，他第一次見到。

林照紅了耳朵，往後退一步，伸手便要關門。

一柄竹扇探進來，輕易便擋住門，隨後纖長的手一推，門便再一次打開。

“道長，不歡迎拜觀之人嗎？”

林照閉眼又睜眼：“若是善人誠心拜觀，貧道豈有拒之的道理。”

“善人，這邊請。”

小道士不看他，一雙眼隻盯著前方，轉身便要將他往大殿裡麵引。

三清，有什麼好拜的？

他伸手，扯住小道士的衣袖。

“小道士，我說了，我不拜你祖師的。”

小道士疑惑轉頭，眼裡的意思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