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拜，進來做什麼？

“若是善人不拜，那邊請離開道觀吧。”

眼前人的臉皮估計是很厚的，林照看著那人，自顧自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絲毫不見外也就算了，還伸手招呼他。

“小道士，快坐。”

林照遲鈍了一下，有些呆滯地走過來，坐在石凳上，一邊看對麵的人，一邊喝了口粥。

被人看著吃飯，總歸奇怪，何況是來人就很奇怪。

林照放下筷子，稽首：“善人…”

“叫我青衍。”

林照看去，與青衍目光相撞，一人無波無瀾，一人灼灼如光。

“善人，你來此處，有何貴乾？”林照歎了一口氣。

青衍目光掃過林照，他能感覺到，小道士，似乎不太高興。

糾結了下，他回憶起，那些沒有什麼用的凡間學問。

“聽聞，你醫術超絕，道學深厚，我對這些也很有興趣，所以特來拜會。”

林照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是過分奇怪就行，他不擅長應付那些人。

但林照也不太想和青衍，交往過深。

於是他站起來，收拾了碗筷，背起藥筐。

“我要出門采藥，如果兄台對醫術感興趣，可隨我來。”

山中道路難以行走，或許能勸退這人。

青衍立馬起身跟上。

他的傷勢好了，立馬化身為人，就是想光明正大的跟在小道士身邊。

山中路對於青衍來說如履平地，林照皺眉，便換了種方式勸退青衍。

“此藥名為澤蘭，活血化瘀，利水化腫..蘭草走氣道，澤蘭走血分...”

林照絮絮叨叨說著，說到關鍵處還停下來看青衍。

青衍盯著林照，稍微一回憶，便接著說下去。

兩人你來我往，林照的雙眼逐漸亮起來。

青衍盯著他的眼睛。

心跳越來越快。

青衍沒忍住，上前一步，遮住了那雙清澈的眼睛。

小道士不設防，短短時間，便忘了方才的事情。

願意同他說這麼多藥理，顯然已經把他當成同道中人。

“你在做什麼？”小道士問。

語氣裡是迷茫。

做什麼？

青衍也想問自己，為什麼在看到那雙眼睛時，心會該死的酥麻。

“沒什麼。”他鬆開手，盯著眼前的小道士。

“好吧，不過下次還是彆這麼做，山道濕滑，很危險。”小道士一本正經。

“嗯。”

—

林照很喜歡新交的朋友。

學識淵博、為人和善，除了有時候會把他盯出一身毛之外，他覺得青衍簡直是他的知己。

這幾日，他兩同吃同住，形影不離。

關係突飛猛進。

這一日，是義診的日子。

“穀雨覓食好久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林照關上觀門。

今天又是義診的日子，青衍說要和他一起去。

“穀雨是何人？”青衍問。

“哦，是我的一個小朋友，一條小青蛇，你來的那日，它出去覓食，好幾日沒回來了。”

青衍拿過林照背上的藥簍，林照愣了一下，青衍已經背上了藥簍。

“山林野物，神智未開，或許不會回來了。”

林照也沒爭著拿藥簍：

“穀雨頗有靈性，或許隻是貪玩，好在這林中沒有青蛇的天敵。”

這片林子裡，雖然有野豬、野狼之類的動物，但這些大型猛獸，一般不吃蛇，至於鳥類，則沒有鷹這類的大型猛禽。

青蛇在這裡，沒有生命危險。

“你很喜歡，那隻青蛇？”青衍眸色暗了一下。

還是不喜歡，小道士在他麵前提及彆人呢。

即使，那就是他自己。

“當然，他是我的朋友。”

青衍勾了一下唇角：“他，也很喜歡你。”

—

山下義診的攤子，早就排起了長龍，林照一下山就被村民們圍住，有的來送東西，有的來看病。

林照被眾人擁著，坐在老位置上，開始給村民一一看病。

林照看病的速度很慢。

因為人人病症不同，每一份藥方，他都會根據病人酌量增減，並且將每一份藥方寫清楚，如果認字，甚至可以自己進山采藥去熬製。

林照在這方麵，從不吝嗇。

他將早就搭配好的藥方拿出來，分給幾個老人家，又耐心的給每一個人把脈下針。

青衍坐在他身後，看著排到遠處的隊伍，皺眉。

難怪每一次小道士回來，都那麼的累。

他一眼看過去，有些人明明隻是一些小病症，甚至可以自愈，卻要來浪費小道士的時間。

青衍在心中哼聲，指尖一動，暗中幫一些人治愈身上疾痛。

小道士診脈的速度逐漸快了起來。

“您的病已經好了，若是不安心，采一些車前草煎服便好。”

“您的身體沒有大礙。”

“氣血充足，經脈暢通，您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