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無奈地摘下一隻手套，從她手裡揀了兩粒花生，動作極其僵硬。

“你手怎麼了？”小憫一下就注意到了問題，搞得我也探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得了，本來燒傷的疤就沒好，手心又多了幾道新鮮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開的一樣。

“沒什麼。”老沐還想糊弄過去，但小憫哪是那麼好敷衍的。

“是不是他們弄的？”她一把拽了過來，抓著他的手仔細研究。“昨天還沒有呢！”

“不是。是我自己。”他有點不耐煩，輕輕把手抽了出去。“今天早上打碎了一個杯子。”

“打碎杯子也不會這樣吧？”小憫還是不肯相信。“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們弄的？！”

“真的是我自己。”他冷淡地說，看了看她，突然加了一句：

“不用替我擔心。”

小憫一愣，賭氣似的嘟囔道：

“傻瓜。”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說出來，我卻清晰地看到，還剩兩分鐘就八點了。

一分鐘了。

“快點，跟上！一組，跟我走！”

刹那間，幾百個警察蜂擁而出，我們仨急忙讓到一邊，看著他們有條不紊地分組上車，就仿佛事先排練好的一樣。就在這時，人潮裡突然擠出來一個人，直奔站在柱子邊的老沐。

“鄭局讓你過去一趟！”

老沐什麼也沒問，轉身衝進了公安局大樓，一路橫衝直撞，我和小憫完全跟不上他。等我們倆趕到鄭局辦公室的時候，他早就在那兒了。鄭局又在不知道跟誰打電話，連說了幾次“好”，我們又聽不見那邊說了什麼，根本無從猜測。

“出問題了？”老沐還在努力保持鎮定，右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鄭局放下了電話，一轉身，神情無比沉重，就像是得到了噩耗一樣。

“白岩組剛才來消息了。他們攔截了兩輛轎車。”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好像緊繃著的皮筋。“逮捕了四個人。但是……”

我忽然意識到，他到現在也沒有說關鍵。

“隻找到了四個孩子。”

“怎麼可能？”小憫低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第一輛是在19：45出現的。第二輛是在19：48。”鄭局無情地繼續道。“現在……你認為應該怎麼辦？”

我腦子裡金星亂冒，難道是漏過去了？還是……

是馮叔叔他們沒發現，還是老沐的推斷出了問題？

“人馬上就送過來了。”鄭局見他不回答，又補充道。“我再聯係一下龍陽組。”

“取消行動吧。”老沐一句話，就讓他瞬間凝在了原地。

“你說取消行動？！取消整個行動？！”

“對。沒有意義了。”

鄭局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電話。

“他們知道警方的計劃。不可能等到八點以後。”

他的意思是，再等也沒有用了。

“你懷疑，他們已經……”鄭局的嗓音很低，舉著電話的手微微發顫。

就在那一刻，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小憫眼疾手快，搶過去按了免提，電話裡傳來了一個我無比熟悉的聲音：

“老鄭！”

“馮遠？”鄭局一個箭步繞過了辦公桌。

“放心吧。第五個也找到了。都送醫院了，沒有生命危險。”

“找到了？”鄭局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什麼時候？怎麼找到的？”

“在忠義縣那個出口攔下來的。我一會兒到局裡給你解釋。”馮叔叔平淡地說。“沒彆的指示的話，我們這個點就撤了。”

“好。好。”鄭局表麵不露聲色，但聽到這個消息後，我明顯看他鬆了口氣。“辛苦你們了。”

我看了看小憫，發現她也和我一樣，滿臉疑惑。

馮叔叔說的那個地方，老沐可能不知道，但我們倆可太熟悉了。忠義縣屬於白岩市管轄範圍，離燕坊少說也有160多公裡。就是走高速，也得一個半小時才能到吧。

怎麼會……在那兒攔到犯人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