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話音還在辦公室裡回蕩，人已經跑出去了，根本不給他還嘴的機會。我又回頭看了看老沐，發現他也真有招，說不過小憫，索性就靠在電腦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等小憫回來一看，他已經這麼坐了十分鐘了，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頭都垂到了肩膀上。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怎麼感覺是裝的。

“咦？”她輕輕驚訝了一聲，我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就算他是裝的，作為哥們，我也不能揭穿吧。

“你怎麼買這麼多？！”我見她一手一個大袋子，眼睛都快掉出來了，早知道就去迎迎她了。

“就是包子。”她小聲說。“一會兒我爸他們到了，也不知道他們多少人，墊一墊總比不吃好。周夏也沒吃飯吧，給她拿幾個。”

我無言以對地看著那些袋子，感覺她可以在警察局開個食堂了。

“其實……她真的不應該來。”小憫一出來就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看了看周圍，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說……”我想起鄭局之前說過的話，一股寒意在後背上漫開。“真的有問題？”

“沒那麼簡單。”小憫輕輕搖了搖頭。“肯定是有人把計劃泄露出去了。但是……”

但是……她這麼一說，我也驀然驚覺，時間不對啊。

“我當時還特意看了手機，他們是七點二十開的會。”小憫說。“那輛車八點就到忠義縣的出口了，就是說，應該六點半左右就出了燕坊。”

六點半的時候……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都還沒布置行動，知道這個計劃的除了我們，也就隻有鄭局和……

“你們這是什麼？”專案組辦公室的門突然就開了，我差點和方警官撞了個滿懷。

“包子。”小憫麵不改色，坦然答道。“斜對麵那家買的。”

“老楊家的？”方警官問。

“對。牛肉餡的和豬肉三鮮餡的。還有的是，我去給您拿。”

“不用了。”方警官歎了口氣。“剛吃完泡麵，你們自己吃吧。”

“哎？”小憫不經意似的問。“對了，您怎麼沒跟孫組長他們去啊？”

“鄭局讓我留在這兒守電話。”說到這個，方警官的臉一下子就黑了。“總得有人看家。”

他說罷就走了，我看著他身穿警服的背影，感覺就像全身癱瘓了一樣，久久無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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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很痛。

我也不想睡覺，隻是不知道怎麼該麵對。每次她一說話，我就無法冷靜思考。

他們出去了。但房間裡還有食物的味道。我知道她還會回來。

沒有睡著，卻沒聽見他們的腳步。身上突然蓋了一件衣服，很厚。

“哎，哎！那是我的外套！”

“噓！你就不能閉一會兒嘴？”

她還在旁邊。

我想睜開眼睛，可是沒有勇氣。

“再說，當然得用你的，不然讓彆人看見……而且，我還得出去！”

“你還要出去？！”

“廢話！我爸馬上就到了，我得出去躲躲！”

她的父親，是一個警察。

而我的父親……

“到時候你們倆不許賣我。”她低聲說。“對了，我買創可貼了，一會兒讓他把手包上。”

“呃……好。”

她以為……那些傷，是彆人造成的。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她。

可怕的不是他們。可怕的是我。

披著外套很暖，卻又有一種早上的感覺，難以呼吸。

小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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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她就跑了，不得不說，跑得可謂是相當及時。沒過五分鐘，馮叔叔就來了。

我都四年沒見過他了，上次，還是在爸爸的葬禮上。那次他穿著警服，現在是一身便衣，好像多了些白頭發，走路稍微有點怪，就仿佛一條腿在帶著另外一條。此外，感覺完全沒有變化。

他領著一隊人快步穿過走廊，沒有看見我，不過就算看見了……也不一定還認得出來。他身後的好幾個警察我也都見過，都是爸爸當年的同事。

老沐還在辦公室裡睡覺，這回好像是真睡著了，外麵這麼大動靜，都沒聽見。

“老鄭！”馮叔叔的嗓門並不高，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口，就震徹了整個走廊。“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連鄭局都愣了一下，還沒答話，馮叔叔就徑直上了樓梯，把其他人晾在一邊。

“你們先審著。”鄭局一揮手，轉身跟了過去。“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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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沐！”

很暈。我不知道這是在哪裡。

“你快醒醒！出事了！”

是陳哲。他在推我肩膀。

“小憫出事了？！”

“不是，是胡頌平！他死了！！！”

外麵有很多人跑來跑去。

“是謀殺？”

“我也不知道！他們剛發現的！”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