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但時間卻好似如影隨形，寸步不離，他就在我們麵前，上演著一次又一次的倒計時。

枇杷樹日漸凋零，在一日又一日的日出日落中，落下了最後的葉子，卻又玩笑似的留下一個枇杷。

情報在內部很快傳開，大多人都得到了最有用的消息，可這對肖琉也沒什麼影響，他依舊在橋邊賣畫，方挽琛也依舊偶爾陪著他一起。

“船票買好了。”

“嗯？”

肖琉手中還拿著毛筆，聞言一頓，不可思議的看向方挽琛，眼中有迷茫，又有希望。

“一周後，我帶你回家。”

「他說：一周後，我帶你回家」

這會他是真的愣住了，腦子裡隻剩下'回家'兩個字。

光照在枯樹的身軀上，泛起暖金的光芒，落了它一身，

似炭中的一把火點燃，又似對黑暗最後的諷刺。

他這隻鳥找不著家，可有一人讓他停在那人手上，他帶著他，引著他，找到回家的路。

“——我向你承諾”

肖琉的心之前一直在加快的跳，直到方挽琛說出這句話，他的心跳便像這毛筆上的一滴墨一樣，落在畫上，有那麼一瞬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心臟驟停。

*

可任何事都沒有一定，更何況是諾言呢？

那天之後，肖琉再也沒見到過方挽琛。

而他再“見到”他時，已是冬至了。

那天無比尋常，卻又令人記憶深刻。

肖琉沒有看報的習慣，這幾日除了在橋邊坐著就是在那家燒餅店，可他注意到，那賣燒餅的掌櫃換了，而這新的掌櫃，是前一個掌櫃的兒子。

可能是天氣冷的原因，人們都不願出門，所以這幾天店裡格外冷清。

掌櫃的收拾著垃圾，肖琉坐在他總坐的位置，看著窗戶外麵，神情冷淡，看不出想著什麼。

兩人相對無言，店裡的鳥早就死了，除了風呼嘯的聲音再無其他。

“我……父親走了”終是掌櫃的先開了口，

“他就是個騙子，騙我說，他會帶我看我娘的，可他……他把我扔這就跑了”

肖琉看去，明明隻是個青年。可眼裡除了滄桑和無助，彆無其他。

“他…你說他怎麼這樣啊，哪有爹把兒子扔了的道理啊”